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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烬寒趴在榻上，上半身被栗伯一只手按着，脸埋在枕间，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知道了，爹。”

    那天下了一整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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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驰想说什么，陆烬寒偏过头来看他：“出去吧。”

    “趴好。”

    萧驰浑身一僵，手随即按在门板上。

    进门先看了看陆烬寒的气色，又在他膝盖上按了按，点头：“筋缩得厉害，但没死透。能抻。”

    萧驰嘿嘿笑。陆烬寒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风卷着雪粒打在他手背上，凉的。

    “抻开了。”栗伯说，“左腿筋缩得厉害，出了点血。右腿轻些，再抻两次就差不多了。”

    “活成你自己。”萧驰停下脚步，绕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笑，“以后你活成你自己，我活成你的影子。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萧驰攥了攥拳，还是退了出去。

    萧驰背靠着门慢慢滑下去，蹲在廊下，双手捂住了脸。

    两人出了书房。

    萧驰以为缓过来了，刚要松一口气，忽然听见陆烬寒叫了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掰到了极限，疼得连呼吸都断了。

    这里的雪是硬的，一粒一粒砸在窗纸上，沙沙作响，像有人拿细石子在磨。

    紧接着是第二声。比第一声重，尾音拖得长了些，像是咬着牙没咬住，从喉咙里溢出来的。

    “出去。”栗伯头也不抬。

    陆烬寒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油嘴滑舌。”

    屋里又安静了。过了许久，门从里面打开，栗伯走出来，袖口上沾着几点血迹。

    萧振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指着萧驰骂：“你这狗崽子，心眼子全空了，都被他带沟里去了！”

    他背靠着门板，屋里很安静。

    栗伯语气平平：“你在这儿他会分心。而且——”

    萧驰天不亮就醒了，睁眼看见怀里的人还在睡，眉心微微蹙着，不知道是不是在梦里也觉着疼。

    栗伯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膝弯，正用一股极稳极慢的力道往下压。陆烬寒的脚趾蜷缩着，脚背绷成一张弓。

    抻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过程会疼，非常疼。忍不住就说，但说了我也不停。”

    第三声之后，屋里安静了一息。

    萧驰钉在原地没动。

    他浑身都在抖，汗把身下的褥子洇湿了一片。

    萧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摆摆手，像是认了命：“滚滚滚，别在这儿碍我的眼。明天栗伯那边按时去，别迟到。”

    萧驰再也忍不住，推开门冲了进去。

    萧驰猛地站起来。

    他瞥了萧驰一眼，“我怕你受不了，半道上来拦我。”

    陆烬寒说：“知道了。”

    陆烬寒偏头：“哪句？”

    辰时，栗伯准时到了。

    萧驰咬着牙，退了出去。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陆烬寒终于没忍住，从齿缝里漏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萧驰知道，今天这关，才是真正的硬仗。

    “嗯。”

    萧驰喉结滚了滚。

    他没动，静静看了陆烬寒一会儿。

    “儿子跟陆烬寒在一起就很幸福。所以爹也不会反对了。”

    “你再不走，他就白疼了。”栗伯说。

    门在身后合上，他站在廊下，风从北边灌过来，冻得他耳尖发红。

    萧驰捂着额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萧驰推着陆烬寒慢慢走，低头在他耳边小声说：“寒宝，你方才那句话，说得真好。”

    萧驰看见他抓着枕角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镇西的雪不像京城，细密绵软，落地就化。

    “那只要儿子能幸福，爹就会开心，对不对？”

    陆烬寒在榻上趴下。萧驰要跟进去，栗伯拦住他：“你出去。”

    他今天没拎那个旧药箱，只带了一卷布囊和一个木匣。

    他瞪了萧驰一眼，“你，盯着他药浴，别偷懒。”

    然后是栗伯的声音，很低，听不清说什么。

    栗伯手上又加了一分力。陆烬寒整个人猛地绷紧了，牙关咬得咯吱响，一声闷哼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肩膀剧烈地颤。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萧驰听见一声极低的闷哼。是陆烬寒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像被什么硬生生截断了。

    萧驰急了：“为什么。”

    萧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