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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一开始选择坐飞机，这趟车也省不了，”邱枫告诉言希宁，“只有它能到。后悔来这鬼地方了吗？”

    言希宁扭过头，接着轻声惊呼：“牛！”

    老人扭过头，眯着眼盯着蹦跳的邱枫瞧了会儿，脸上的沟壑瞬间舒展开来，紧接着，又再次更紧密地挤在了一块儿。

    “发生过什么？”言希宁问。

    “这里不行，”邱枫看出了他的心思，“有认识的人。不能吓到老人家。”

    上学不用花钱，但吃和住不可能免费。

    “小枫啊！”他站起身来，“你怎么来了？”

    丁伯也是他人生中的贵人。

    只是辛苦。

    丁伯不仅给了邱枫一个容身处，还额外赠送他一顿晚饭。

    在来的路上，邱枫已经为言希宁详细地介绍过。

    “有的！”邱枫笑眯眯的，“待会儿就能见到。你记得到时候要礼貌，不可以像平时那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理人，知道不？”

    “那你的学费……”言希宁忧心忡忡地。

    对方收了那少得可怜的一点钱，给邱枫收拾了一张床铺。他们七点半下班，八点到家。他们给他一天两块钱，让他吃完了饭再回家。

    “……”

    言希宁似乎很想问些什么，又难以启齿。

    言希宁收起手机，又问他：“所以，这次回去，你完全没有想见的人吗？”

    言希宁摇头。

    花心萝卜

    两人又走了会儿，拐了一个弯，他抬手朝着前方指去：“就那儿！”

    言希宁没有否认，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并不让人满意的照片，显得有点儿遗憾。

    见言希宁又要说些什么，他忽然一抬手，指向窗外：“你看那儿！”

    终于下了车，两人都腰酸背痛，一顿舒展身体。

    “讨价还价到最后，他拿走了一万二，”邱枫苦笑了一下，“他还是觉得自己亏了。因为白养我那么多年，我这一走，就像我爸一样不会回去了。”

    言希宁顺着他指的方向张望，见到的是一个极为简陋的沿街店铺。

    “办助学贷款需要家长签字，”邱枫说，“在他的认知里，我能用那张他签了字的纸换好几万块钱，他觉得他也该有份。”

    他赶紧掏出手机，把镜头对准了路旁水渠边的水牛。

    老人姓丁，邱枫称呼他为丁伯。

    邱枫的大伯颤着手掏出了自己仅有的积蓄，把他托给了镇上的远房亲戚。

    “……我确实有点记恨他，”邱枫冲他笑了一下，“有一件事，你听了以后可能会跟着生气，所以我昨晚没有提。”

    铺面外侧架着一块板，上面摆放着一些书本杂志。一侧立着一块破破烂烂的招牌，招牌上是一个手写的繁体字：書。

    “这儿往前，就是附近最热闹的区域了，”邱枫兴冲冲地大步前进，“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然后再找家店吃东西。”

    邱枫最早是在村里念的小学。整个学校只有一间教室，统共两个老师在里面轮流教着五个年级的学生。

    小小的人每天放学后到晚上八点的时间里无处可去，饿着肚子背着包在路上乱逛，机缘巧合走进了一家二手书店。

    “你们这些城里长大的孩子，真是没见过世面。”邱枫装模作样地摇头。

    “再往前多的是，”邱枫说，“不着急。”

    当老师发现两年级的邱枫已经蹭着课学完了五年级的内容，认为这个聪明得不太合群的孩子不该被埋没在这个小地方，于是登门拜访，苦口婆心地劝说，建议家长把他送去镇上。

    “我还是会回去的。他大儿子死得早，二儿子人间蒸发，哪天等他走了，我会去给他办后事。”邱枫说着叹了口气，对着言希宁苦笑，“……我就知道，你听完会不开心。”

    一个老人坐在门口的板凳上，手里捧着个大碗，正埋头吃饭。

    “好大啊……”他感叹。

    “放心吧，窟窿早填上了，”邱枫摆手，“我有手有脚的，也不笨，赚钱不难。”

    言希宁跟在他后头，视线有意无意地瞟向他的手。

    小地方的二手书店生意一般，卖得最好的是各类奇闻杂志和故事会，还有一些丁伯不让小孩翻阅的性感写真。

    他刚拍到了满意的水牛照片，心情很不错。

    言希宁抿着唇，握住了他的手。

    邱枫一下蹦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大喊：“老头！看看是谁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