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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协办杜书宴乃是明崇秋的大弟子,如今三十有九,与荣庸也有几分同门之情,方才那封折子便是他递上来的。



    “狗奴才,方才不还有事禀报吗?哑巴了?”



    杜书宴皱眉反驳道:“楚云璋难道不是地坤?为何他便可以?”



    荣庸低眉垂目,又吹了口茶沫,这才开口道:



    杜书宴见荣庸这是准备盖棺定论了,也急了,一把将那茶盏掷在了小几上,恳切道:



    “陛下,陆大人虽为太医,却能拿出坊刻与书肆的凭证,难道不比有些人只能凭空编故事的好?”



    夏林不敢再回话,直低着头告罪。



    “他楚云璋堪为三甲,至多赐同进士出身,可如今竟舔居编修,辱没翰林,而与他同科的状元榜眼,皆在外放,臣再问陛下,这又是否为一视同仁?”



    可若做了皇帝,还要任人摆弄,强留屈辱,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有心将折子递上来的人便不这么想了。



    梳理奏章本就不干他的事,不过是内阁大臣今日都在,皇帝不好当着面骂罢了。



    当皇帝也只有这点好,随心所欲,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往年这些新茶,林氏都会给荣明睿留着,他连口味儿都闻不着。



    “依他陆尚所言,身为太医竟敢勾连后宫倒卖文稿,便是扶光又如何?朕今日便当没有看见,他不想死,就去把手头的资业给朕料理了,再做个申明,承认与扶光并无关联!听明白了吗?”



    “朕与扶光通过书信,他究竟是谁,朕比谁都清楚,楚云璋就是扶光!”



    “什么?你说什么?他不是病的都快死了吗?”



    “回陛下,方才守卫幽怀殿的侍卫们来报,说楚氏形似疯癫,竟将云君侍给抹了脖子,如今……”



    杜书宴闻言还想再辩,荣庸却没了耐心,索性将陆尚的折子扔回给杜书宴。



    杜书宴听他说起这个,倒是有心和他好好掰扯几句,索性跪了下来,正色道:



    荣庸不可置信地站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反应似乎太过激烈了,又遮掩似的捏了捏了自己的额角,出言询问道:

    杜书宴话音未落,其余的大臣们便都摆了摆手,不赞同道:



    荣庸也顺势将杜书宴请了起来,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缓解了不少。



    他见荣庸如此作态,心上越发不满,干脆走了上前,将折子捡了起来,又递还给皇帝,方才开口道:



    夏林沏的正是今岁新上的青凤髓,荣庸最是喜欢,茶汤清亮,盈香扑鼻,辅以薄盐,更是鲜爽甘醇。



    “敢问陛下,何谓一视同仁?圣人有言,以德报怨,何以报德?臣厚颜,借问陛下,以高位酬报庸才,那么良才又该如何?”



    “够了!楚云璋于朕、于云国有大恩,楚清怆岂能与他相提并论?朕说了楚云璋是扶光,他便是!诸位听明白了吗?”



    “师出同门,爱卿为何不能一视同仁?非得揪着云璋不放?”



    荣庸被他问得彻底没了言语,毕竟他偏袒楚云璋也的确是真。可不如此,楚云璋就得外放了,日后山高水远,又如何相见呢?



    “休说楚氏不过一介地坤,便是扶光又如何?况且他早入深宫,哪里能沾染前朝?向来没有这个规矩!杜老所言,不妥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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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书宴就知道他答不出来,索性又道:



    话罢,又不给杜书宴反应的机会,转头对着夏林道:



    做皇帝的走狗,顶锅挨骂是常有的事,夏林也并不放在心上。



    “陛下总觉着太傅与微臣偏袒楚清怆,可当年参加会试的若是楚清怆,如今内阁便该多一位状元贤臣!而非曲意逢迎的蛀虫!”



    “陛下,便是陆太医呈上来的证据先不提,您难道就不想拨乱反正,让一切都回归正轨吗?若清怆才是扶光,您便能以揽才的名义,招纳他入朝……”



    夏林这才抬头,冲着荣庸讨好一笑,又偷偷打量了杜书宴一眼,高声禀报道:



    他掩唇轻咳了两声,夏林立刻会意,立马起身为皇帝和诸位大臣都沏了杯新茶来。



    荣庸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头恼怒,只得抱怨道:



    荣庸听他又扯到楚云璋身上,心头越发不满,也将茶盏狠狠地掷在了桌案上,不悦道:



    他细细咂摸了几口,连往日深沉的细白眼都舒展开了。



    荣庸的心也被这句话紧紧攥住了,他何曾不想与那人做一对真正的明君贤臣。



    可世事难料,他们如今的结局就只能是相看两厌,一别两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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