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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石擦过脸侧，血从下巴尖儿滴下来。

    那股力量远远超过谢无妄如今能够承受的程度，反噬力量撕扯着灵核，谢无妄半跪下身，鲜血从唇间涌出来。

    她看到遍地残尸，懒懒地看了一眼狼狈的谢无妄，发出一声轻蔑的笑，“人类现在缺人缺成这样了？灵纹师也往前线填。”

    他左肩中了一记妖刃，伤口从肩峰一路开到锁骨，后来一根长枪，刺入肋下，撕开皮肉。

    “裴临川的人？”

    他只能用自己最擅长的东西，于是整座失控的城市无数条纵横交错的阵纹都能变成武器。

    谢无妄眼前一阵昏黑，耳鸣盖过了所有声音。

    祝岚笑了，伸出手捏住他的下颌，让他把脸抬起来，“看来是。”

    两个妖族追上逃亡队伍，抬手便是一片赤火，灵火扑向人群。

    谢无妄瞪大了眼，窄刃脱手，银光横穿长街，在火焰落下之前撞上那名妖族。

    祝岚神情冷下来，沉声道：“谢沉渊，你跑到我的战场来做什么？”

    谢无妄带着十几个人守在城区的十字路口，为最后一批逃离的百姓争取时间，身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

    他喘了两口气，高声问：“还有多少人没撤？”

    祝岚闪身到眼前，一掌击在胸口上。

    谢无妄用沾血的手捡起窄刃，争取最后的时间。

    “只剩六块了！”

    风雪穿过燃烧的城池，男人踩着满地瓦砾向前走来，步伐从容，周围属于激进派的赤黑妖息如潮水般向两侧退让。

    后方士兵声音发抖：“最后一队，还还有一百多人。”

    谢无妄眉头紧锁，疼痛与失血让意识变得模糊，他怀疑这只是临死前的错觉。

    谢无妄后退时踩到尸体，鞋底一滑，膝盖狠狠磕上地面，头顶妖力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他只能单手撑地滚向一旁。

    祝岚衣袂一扬，赤黑妖力从她脚下卷起，眨眼间，所有银纹同时崩裂。

    可敌众我寡，祝岚这场战役似是准备了许久，入夜以后，东线溃败已成事实。

    他试着抬手，手指勉强动了一下。

    谢无妄的身体被轰出去十余米，撞穿半面残墙，砖石坍塌下来，尘土灌进口鼻。

    他反手擦去眼尾沾到的血，冷声道：“把备用灵石给我。”

    祝岚饶有兴致地“哦”了一声，“听过。”

    “谢无妄。”一名妖族上前说，“天枢军高阶灵纹师。”

    谢无妄看着那把刀即将落下来，脑海中竟是早上裴临川那条消息。

    祝岚此刻的出现如同恶魔降临，她踩从烟尘后面走出来，墨青色的衣摆不染污秽，四周的激进派主动让开道路。

    谢无妄同样不屑，揶揄道：“杀你够了。”

    祝岚走过来，停在他面前，“叫什么？”

    祝岚脸上的笑意消失，她转过身，看见街道上站着一个人。

    谢无妄转身，街上全是往南撤的百姓。

    谢无妄的眼睫动了一下。

    他想，裴临川回去以后大概要骂死他。可惜这一次，可能真的听不到了。

    谢无妄声音低哑，“关关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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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那一瞬，天地间的妖息布局发生改变，一股沉稳厚重的妖息从远处覆盖而来。

    谢无妄毕竟不是裴临川，没有那种能从尸山血海里打破阵线的正面攻势。

    谢无妄踩过裂开的砖石，窄刃划过最后一人的咽喉。

    谢无妄眼神锐利，平静道：“够了。”

    “年轻人脾气真差。”祝岚松开手，站起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杀了吧。”

    “谢少校，西面也破了！”

    祝岚挑了挑眉，不禁赞赏：“口气挺大。”

    谢无妄提前埋在四周的最后五枚阵钉同时启动，银白光线沿十字路口纵横交错，祝岚周围数名妖族来不及后撤，身体被阵纹贯穿，血花绽开。

    她拉出一把长刀刺向他的腰腹，把人钉在碎石间。

    她蹲下，打量着这个快要死的人，谢无妄身体狼狈，眼神却恶狠狠地看向前方，祝岚很喜欢这样的眼睛，因为这种人死之前，通常最难看。

    “砰！”

    斩向谢无妄的刀停在半空，刀身猛地断裂，持刀妖族整条手臂被一股无形力量掀开。

    谢无妄看不清他的脸。只是很奇怪，那个人出现的一刻，他的心口竟猛地传来一阵难以解释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