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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洲站在他面前,“天枢在哪?”
顾长洲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放心,他死不了。”
他自己清楚,如果六狱契再次发作,以自己目前几近疯癫的精神状态,不知道还能恢复到什么样子。
“最近病得厉害。”他气息不稳,还能慢吞吞地胡扯,“脑子也不大好,说不定真丢了。”
谢无妄意识迟钝,“嗯?”
导针刺进腕侧灵脉,谢无妄皱了下眉。
谢无妄咬住牙,死死攥着刑椅扶手。
里面没有窗,四壁都是深灰色的,这里没有昼夜。
顾长洲进门,他正仰靠在椅子上养神。
审讯室埋在地底深处,电梯一路向下,越往里,空气越凉,门一旦关闭,外界的声音就再也传不进来。
顾长洲将抽灵强度上调一层,谢无妄喉间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整个人震了一下。
一听见这个词,哪怕意识已经涣散,他还是保持着本能的戒备,他动了动苍白的唇,“不给。”
裴临川去了医疗区,谢无妄则被押往地下。
军部刑椅,逃犯被捕,熟悉而荒唐。
身后的金属架被推近,顾长洲慢条斯理地校准仪器,“可惜,从你父亲那里弄来的那套抽妖丹刑具,前些日子送到南线去了。”
“老老师年纪大了,耐性也变差了。”
“忘了。”
“你现在的身体,经得住多少?”
仪器启动,灵力被一种蛮横外力扯离灵核。
谢无妄笑了一下,“我也一样。”
顾长洲走近,他的拨开谢无妄的长发,手指缓慢移动到心脏,“以前就觉得不对。”
“好在你还有灵核。”顾长洲抬起眼,“人类的,也能用。”
顾长洲望着他,“交出来。”
顾长洲摘下手套,放到操作台边,“上一次没能把你留在这里,我一直觉得可惜。”
舌根全是药苦,齿间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血腥气。
裴临川其实我是想多陪你几年的。
“你的灵力反应,伤后的恢复方式”顾长洲目光微敛,“没想到,是个妖。”
谢无妄笑意苍白,“我要是不呢?”
顾长洲低头看着仪器,“天枢在哪?”
谢无妄隔着押送人员看见这一幕,眉心收紧。
有人说话,有人往他脸上泼过水,意识像掉进一片深潭里。
谢无妄身体狠狠一颤,那些尚未完全代谢的劣质灵流被抽灵装置带动,在经脉里兴风作浪,血色从脸上褪尽,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模糊。
人被送进来以后,唯一能够感知的东西只有疼痛。
他第一眼便看见刑椅上的谢无妄,脚步停住。
某一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胸前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水还是吐出来的东西。
顾长洲的脸在视野里逐渐失焦,灯光糊成白晕。
伴侣印传来一阵剧痛,从残缺旧疤直钻进心脏,逼得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裴临川刚结束治疗,领口之下还藏着尚未撤掉的治疗贴,残缺伴侣印从进入地下审讯区以后便躁动不休。
谢无妄看不惯他这副虚与委蛇的样子,直接戳穿他那最阴暗的心思,“这这么急着把天枢拿回去,想做什么?还打算给他?”
裴临川抬手按住那里,你听话一点就这一次。
手腕、脚踝、腰腹、脖颈,谢无妄像是穿了一件锁链衣裳,灵力限制纹顺着椅背一圈圈亮起,把灵核与妖核同时锁住。
谢无妄抬起眼睫。
顾长洲一句话也插不上,恼羞成怒地将强度又往上调,抽灵装置发出更加沉重的嗡鸣,“这不是你一个妖族能够置喙的东西。”
谢无妄盯着他,呼吸凌乱,言辞却锋利如刃,“你就不怕他知道以后心寒?”
“顾长洲。”他笑得讽刺,“你也配为人师表?”
谢无妄的状态比他预想中糟得多,衣襟染着水迹与血,皮肤上排列着抽灵导针留下的细密创口。那人原本就清瘦,如今被几道束缚扣在刑椅里像一副骷髅。
“谢无妄,天枢。”
听见脚步,谢无妄睁开眼,“老师亲自来?”
谢无妄的身形在风里显得孱弱,他连讥讽的姿态都摆不出来了,只是淡淡道:“老师当然希望他活着。”
门此时被推开了,两个人很默契地在这时候停止了对天枢的讨论,顾长洲本身便不愿意让裴临川知道,而谢无妄,想说却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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