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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

    可是。

    谈既望摇了摇头:“那是你的事，我从来没有承诺过你什么，是你自己选择喜欢我的，是你自己选择放不下的，怎么到头来是我毁了你，全是我的错？”

    程别肆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干涩。

    程别肆垂着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被抽去了魂魄的雕像。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然后他拿起那杯冰水，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沿着食道滑下去，某种灼烧感却在他的胸腔里烧得更旺，四肢百骸僵硬麻木。

    程别肆想拉住他:“你喝酒了。”

    谈既望的头上仿佛架了个千斤顶。

    “谈既望，我送你回去。”

    “程总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

    程别肆道:“你想去哪儿定居，我去哪里发展，你不用受到我的拘束，我单方面给你保驾护航一辈子，好不好？谈既望，你别动气。”

    谈既望起身拿了外套，随意地套上，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衣服拉链摇晃碰撞的声音。他也是真的有些烦了，神色倦怠，轻轻地拨了把头发，握住门把手，脚步停了一下。

    程别肆一个人坐在包厢里

    “……”

    “我不会让麻烦事找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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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我心里也并不特别，所以别让我难办，好吗？”谈既望烦恼地按了按眉心，疲倦道:“……就到这里吧。”

    程别肆说:“我保证会解决干净。”

    “真他妈荒唐，没意思。”

    谈既望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已经飞出去很远，冲破大气层去到了缥缈的宇宙里。

    “你说是我毁了你平静的生活，是我吗？”谈既望扶着椅背，朝他歪了歪头，以往这个动作他做出来是十万分可爱，现在眸底却只有残忍的烦躁:“你摸着良心说，是我吗？”

    “不是吧。”谈既望替他答了。

    新加坡距离北京大约4500公里，最短直飞航班所用时间只有6小时，如果时间安排合适，甚至可以做到当日往返。飞机这个交通工具真的很好，只要买一张票，就能轻松见到朝思暮想的人。

    “是你自己愿意的。你看上我这张脸，你对我动了心思，你明知道我是什么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是任由我撩拨你。程别肆，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不是我强迫你走的。”

    “你来点。”

    他一连串问题砸下来，像连珠炮一样。程别肆看着他的眼睛，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心脏处仿佛开了个裂口，呼呼地灌进去冷风。

    走廊里灯光依旧温暖，瓷器里烤着香薰，淡而温馨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谈既望脚步没停，径直穿过回廊，走向大门的方向。

    “是我逼你跟我偷情的吗？是我哭着求着让你跟我上床的吗？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对我好的吗？”

    他们的缘分似乎就到这里了。

    “你放心，你结婚前我不会回来。”

    服务生见他出来，上前一步想询问是否需要叫车或代驾，谈既望摆了摆手，示意不必，打了电话叫在附近的朋友来接。

    谈既望冷漠道:“不用。”

    我们就到这里，无论是哪种感情。

    平板屏幕上是世界地图，人们印象里无比广阔的陆地在这片地图上依照比例缩小，成为汪洋大海的附属品，显得如此狭隘。

    “是我逼你的吗，程别肆？”

    “关于程家的事，给我两个月。”

    “程别肆，你讲点道理。”

    “……”

    “对你负责？我不想这样。”

    明明他们已经处在决裂边缘，可程别肆却依旧用着以往那种，冷淡的、却又像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对待他，走投无路般将自己的感情代价清算。

    “……”

    他面前还摆着那瓶开了封的op one，谈既望只喝了一小半。

    谈既望或许尤嫌不够扎心。几天后，他们再次见了一面，这是谈既望去新加坡前他们的最后一面，在华途的办公室里。

    谈既望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停留，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包厢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将室内室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手，轻轻按了一下平板的息屏按钮。屏幕锁定，漆黑一片，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