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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程别肆这种人,常见的是波澜不惊,外露情绪实在少有。沈况想了想, 带着答案问问题:“刚才程先生扔的是给谁的礼物吗?”
程别肆表率性地拍下几件藏品。
沈况笑了笑:“没关系。”
“如果可以的话,找他聊聊?”
程总接受邀约。
谈既望捏了捏手,愤愤踩了脚程别肆的皮鞋尖报复,以为对方是警告他,这是大庭广众之下,几十个摄像头拍着要收敛一点儿,于是接下来没敢再造次。
谈既望从来不缺礼物。
作为“认识的人”,沈况提供了一个小建议。但程别肆的心绪一团乱麻,脑海中不断回闪在宴会厅时的影像,他闭了闭眸,声线冷冽:“沈教授。”
“给谈既望的,”程别肆没否认, 他脸上的神色一如往常,心脏却好像开了个口子,灌进了呼呼的冷风,他莫名又解释了一句:“扔掉是因为没必要送了。”
慈善会拍卖是一种变相捐款,但商人都愿意为了好名声慷慨解囊,更何况是资助国家教育事业,这也不失为是为未来的自己培养人才。
而他现在也失去了“交换”的理由。
沈况停在距离程别肆几步远的地方, 声音平缓:“程先生?”
“他拒绝了?”
沈况听见谈既望的名字,轻轻地笑了笑,程别肆的沉默给了他否定的答案,沈况顿了顿,轻声道:“程先生,很多人都有一种错觉。”
之后没再举牌。
程别肆意识到自己态度欠妥。
程别肆道:“回金台夕照。”
程别肆闻声侧过头来。
程别肆看了他一眼,松开力气,任由那只主动来勾搭的手又自主地收了回去,像条滑溜的小金鱼,从他指尖敏捷地溜走。
作为主投资方,在慈善会上因为一点儿私人小事气上心头,一走了之,这是十分幼稚的行径,程别肆及时收束心态,做回了擅长的自己。
谈既望弯起眼睛,搭腿的脚尖小幅度地晃了晃,很快停下。他思维跳跃,想起程别肆那栋房子里的一面凹墙,原本构造是用来放一些珍稀藏品,但可惜程别肆对那些没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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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公子发出邀约。
“这种错觉是——‘我不说,但对方明白’,”沈况声音温和:“但事实是,人是独立的个体。人与人之间天然的屏障比我们想象得要厚得多,个人以为的对方,往往有失偏颇。”
“我看牌子, 好像挺贵重的。”
程别肆抬起眼,面容冰冷。
“是。”
谈既望立刻缩手,用气音喊疼。
“谈既望很好说话的。”三少爷只是娇气了点儿,爱笑爱闹了一点儿,但这些年沈况和他相处,深知谈既望是个很好伺候的人,只是偶尔有些叛逆。
他道:“我不需要任何人教我做事。”
程别肆最终还是返回了宴会厅。
有人私下感叹:谈家终归还是谈家,别人小看鸿晟三公子,但再风流不羁的纨绔,在正事上也能耐不浅。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收得差不多了, 只剩下眉骨之间一道浅浅的褶皱,他认出沈况,略点了下头:“沈教授。”
谈既望琢磨着不如养缸金鱼……程别肆这个人冷冰冰的,住的房子里的些许烟火气也是他带过去的,既然这样养几个活物,给程别肆添点儿乐子。
“抱歉。”
其实沈况并不认识奢侈品牌子, 更何况程别肆扔的东西里,只有那条围巾是品牌货——但那也不是礼物。其余的似乎都是私人订制。
“……”
谈既望落座在他身边的时候程别肆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谈既望用外套半遮半掩,在底下轻佻地勾他手指时,程别肆一把将他的手反握住,用了些力气收紧。
“当然,”沈况从善如流,颔首温和道:“我只是一个教哲学的老师,说的话不一定对,也不适配所有人。程先生听听就好,不必放在心上。”
实际上是——谈既望在和程别肆聊不正经的闲话,他微微侧身,悄声问:“肆哥待会儿是要回程家还是怎么?”
谈既望慵懒地陷在椅子里,双腿交叠,脸上是天生贵气的倦怠感。他们两个人并肩而坐,神色端肃,在旁人眼中大抵是在谈工作话题。
他们两个人其实不算熟,连‘认识’都得打上一个问号。沈况在学术圈浸淫多年,程别肆在商圈首屈一指,两个人所处的世界中间隔着道墙。他们彼此知晓,唯一的交集,就是谈既望。
那面墙好像一直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