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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怎么觉得没啥好看的，你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看脚的，我很好奇。”陈舵吐槽了一句。

    大脑是个神奇的东西，只需要几行描写和一个情境，它就能自动搭建一个完整的画面，过程、触感、温度、声音，全都有，而且全是定制版。

    所以那些擦边的短视频，往往也都是把脸遮住流量更高。

    陈舵轻声一笑：“原来直男是个褒义词。”

    我一愣，手指停住了：“我觉得是好看的，长得挺直男的。”

    但他还是把脚从被子下面伸出来了。

    但看视频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我想了想，其实我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

    但一旦发了照片，一切就变了。

    脚踝、跟腱、脚背、脚趾，一截在晨光里黄铜色的皮肤。

    "你要研究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开口。

    然后把进度条拖回开头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前情提要。

    评论区从"啊啊啊好苏"变成"啊就这""很普啊"。

    我看了很多番茄作者发了人设图之后，往往下面评价就是额，要不还是别发了。

    "我一边说，一边拇指沿着他的跟腱慢慢往上推，"师傅按脚的顺序是从踝骨开始，沿跟腱往小腿推三遍，再绕回脚掌。"

    永远符合我的偏好，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身材可以靠锻炼改变，脸是老天爷给的底牌，翻出来那张牌的好坏决定了评论区是"老公"还是"路人"。

    他凑得很近，下巴几乎搁在我肩窝里，呼吸扫过我耳廓，带着刚睡醒还没刷牙的那种温吞吞的热气。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那双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眯起来看了看我备忘录里的那几行字，又抬起来看我。

    因为脸一旦露出来，想象就终结了。

    跳过前面那些有的没的铺垫，加速中间重复的动作片段，到最后截图留存关键帧。

    我一顿。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小说改编的影视剧选角公布的时候，评论区永远是骂声一片，不是演员不好看。

    它只需要三个形容词就能调动读者最高级的想象。

    文字之所以不倒，是因为看小说的人自动在脑子里补一个完美的形象。

    我没说话，伸手握住了他的脚踝。拇指扣在踝骨外侧那个位置，就是他上学期给我按脚的时候反复揉过的地方。指腹下面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平稳而有力度。

    这个道理我很久以前就想明白了。那些小说里面描写的"剑眉星目""下颌线利落""长腿窄腰"。

    是纸片人已经在读者脑子里长成了无可替代的样子，任何真实的脸放上去都不够格。

    露身材不露脸，或者打码，戴口罩、戴墨镜、用手机挡住半张脸。

    读者读到的瞬间大脑就已经在自动生成一个符合自己审美偏好的轮廓。

    我看着他的脚，他看着我，窗外的鸟叫了几声又停了。

    阅片无数之后我的观片流程已经高度程式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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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没办法的事情，虚构永远比真实更完美，因为虚构不需要遵守人脸上的鼻梁歪斜、毛孔、不对称。

    "所以真那么普吗？"陈舵在我旁边撑着脑袋看我写下这行字。

    遮住反而让别人的想象力得到更好的发挥，每一个看视频的人都会在心里默默把自己最喜欢的那张脸安上去，那种参与感比赤裸裸地摆出来要有趣得多。

    "这样，"我清了清嗓子，把脑子里那堆分析按回去，低下头看了看他那只搭在被子外面的脚，"你把脚抬上来我研究一下。"

    整个过程冷静得像在做生物课的解剖作业，结束之后脑子里的弹幕往往是也就那样。

    那个轮廓介于具体和模糊之间，有五官有身形但永远带着一层柔光滤镜，比现实中的任何一张脸都更精准地踩在读者的审美点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我，表情介于"你认真的"和"你又要整什么活"之间。

    以至于我现在看刘备文总是会给自己看兴奋得不行。

    “然后涌泉穴这个位置记得是和肾脏是相关的。”

    “是的，打了直男tap就会推给神秘群体了。舵哥什么时候做模特给我按一下脚，我看人家广西郑远元热度很高。”我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他常年穿运动鞋，脚踝处的肤色比小腿深一个度，足弓弧度很漂亮，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脚背上隐约能看见几条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面安静地蜿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