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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烟草陈旧衣物和某种更深沉颓丧的气息。

    四个字，不轻不重，却像四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江寻之的耳膜上，震得他头晕目眩。

    他甚至不再打理自己。

    他没有看到，或者说刻意忽略了，江寻之偶尔投向他的目光。

    恶心。

    他的活动范围，从整个别墅，逐渐缩小到卧室书房，最后，锁定在了那间尘封已久的地下室。

    林迟注意到了江寻之的变化。

    后来，他开始有了一些动作。

    苦肉计？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施压？

    他甚至隐隐觉得，这样的江寻之，比起之前那个带着偏执热度的看守，更让人省心一些。

    “那是你强迫的，江寻之。”

    江寻之像是被人当面打了一巴掌，踉跄着后退半步，撑在床沿的手滑落。

    再后来，工具和材料开始被陆陆续续地运进来。

    起初，他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随即又被更深的恶心所覆盖。

    起初是设计图纸，厚厚的几大本，被摊开在临时搬下来的工作台上，上面用红笔蓝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标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江寻之惨白的脸：“就像现在，你半夜偷偷进来，也是一样。这不是亲密，这是qf。”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对我来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让我难以理解的……更是……”

    地下室，一个有着林迟最黑暗的记忆，也藏着江寻之最初最原始的疯狂。

    “我是直男。”

    公司的事务被江寻之全权委托给了信得过的高管和助理，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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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江寻之不再来打扰他，不再试图靠近，变成什么样都与他无关。

    “我对男人没有兴趣。”林迟继续说道，目光坦然，带着一点疏离的礼貌。

    这几日江寻之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林迟收回抵在他胸口的手，拉高了滑落的薄被，重新躺下，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漠然，“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也不要再对我说那些……奇怪的话。”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林迟，看着他平静陈述的脸。

    江寻之又在耍什么花招？

    林迟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用笼子，用恐惧，用我失去记忆后的依赖和欺骗。那不是我的意愿，从来都不是。”

    别墅里的佣人噤若寒蝉，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该做什么呢？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在林迟周围打转，用食物、用花花、用卑微的姿态试图换取一丝关注。

    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盘旋着，林迟全然不知。

    只有花花依旧无忧无虑，偶尔会好奇地跑到这个忽然变得像个幽灵一样的男人脚边嗅一嗅，然后被对方毫无反应的僵硬吓退，跑回林迟身边。

    锁起来吧，锁起来吗？

    “现在，请你出去。”

    锁起来还会原谅他吗？不锁起来也不会原谅啊，要不真的锁起来吧，他们一起住进狗笼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永远永远，永永远远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头发凌乱地耷拉着，昂贵的衬衫皱巴巴地穿在身上，领口松垮，露出同样带着疲态的脖颈。

    不再是渴望或嫉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的专注。

    原来自始至终江寻之对林迟所做的一切所想弥补的举动在林迟看来都那么的可笑。

    他的崽崽为什么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呢，有些不听话了呢。

    铸笼

    他变得极其沉默，眼神空洞，常常盯着某个地方，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你撒谎……”江寻之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们明明……明明有过……”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寻找一个更准确的词来形容，最后选择了：“恶心的。”

    起初只是待着，坐在冰冷的台阶上，或者靠在空荡荡的墙边，一动不动，像一个落满灰尘的破碎娃娃。

    又是恶心。

    他找来卷尺，反复丈量着地下室的尺寸，在墙壁和地面上用粉笔画下凌乱而复杂的线条和标记。

    他懒得去猜，也不想去理解。

    胡子像野草一样冒出来，在下巴和脸颊上连成一片青黑的阴影。

    江寻之开始长时间地待在里面。

    江寻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