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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发什么呆呢?还不睡?”
牧其野像是被他的声音惊动,眼睫颤了一下,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温余吟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嘴唇又抿紧了些,喉结似乎也轻轻滚动了一下。
温余吟被他这难得的,堪称“扭捏”的状态逗得心痒痒,故意拖长了调子:
“嗯?怎么了?程序卡壳了?需要重启?” 他学着牧其野之前的“项目论”,故意调侃。
牧其野看着他笑得促狭的模样,眉头蹙得更紧了点,仿佛在挣扎。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今天……”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没有晚安吻吗?”
温余吟脸上的促狭笑容瞬间僵住,他完全没有料到牧其野憋了半天,竟然是问这个!
他本以为这木头是还在为超市买套的“壮举”后知后觉地害羞,或者是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结果居然是讨要晚安吻?
看着他一脸认真,甚至带点“你怎么能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的不解和委屈,温余吟简直哭笑不得。
“哈?”温余吟故意拔高了尾音,从被窝里半支起身子,被子滑落到腰间,露出穿着睡衣的上半身。
他微微歪着头,眼睛亮晶晶地锁住牧其野那张难得显出“需求感”的脸,嘴角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牧先生,我没听错吧?您刚才是在索要晚安吻?”
牧其野被他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耳根那点薄红似乎又加深了些,但他依旧固执地看着温余吟,抿紧的唇线透着一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倔强。
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是,我就是在索要,怎么了?
温余吟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身体往前倾了倾,几乎要凑到牧其野面前,手指还隔空点了点他紧抿的唇:
“可是——我怎么记得,就在不久前,某位姓牧的先生,可是非常、非常、非常严肃地跟我说过——”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模仿着牧其野平时那种仿佛在宣读研究报告的语气:
“‘温余吟,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不必拘泥于形式主义的晚安吻。’”
他学得惟妙惟肖,连牧其野眉宇间那种“这很幼稚”的微表情都模仿了出来。
“——嗯?这话是谁说的?”
温余吟歪着头,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求知若渴”的无辜模样看着牧其野,
“牧先生,您帮我回忆回忆?好像是上次我出差回来,大半夜下飞机,累得要死还坚持要亲亲的时候,某人就这么教育我的吧?”
他每说一句,牧其野的眉头就蹙紧一分,眼神里的那点委屈渐渐被一种“你翻旧账”的无奈和窘迫取代。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想反驳,但温余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铁证如山。
“所以,”温余吟摊开手,做出一个“我很讲道理”的姿态,
“既然牧先生觉得晚安吻是‘形式主义’,那当然要贯彻到底啊!今晚就省了呗?”
他说完,还作势要重新躺回被窝,闭上眼睛,
“晚安,牧先生,祝您做个没有‘形式主义’的好梦。”
就在他身体即将沾到枕头的前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温余吟睁开眼,正好撞进牧其野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哪还有刚才的窘迫和无奈?
只剩下一种被“挑衅”后的执着,还有近乎孩子气的不讲道理。
“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了?” 温余吟任由他抓着手腕,好整以暇地问,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牧其野似乎很努力地在组织语言,试图用他的逻辑来论证这次吻的必要性,
“你长途跋涉,身体疲惫,精神状态不佳。强行进行非必要亲密接触,影响休息效率,属于无效形式。”
温余吟差点被他这“管理原则”逗得破功笑出声,强忍着问:
“那今天呢?今天有什么不同?难道我今天精神抖擞,就不影响休息效率了?”
温余吟乘胜追击,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得意洋洋的小狐狸,等着看自家木头如何“诡辩”。
牧其野被问住了。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那些严谨的逻辑怎么也无法串联成一个能说服眼前人的完美论证。
他蹙着眉,眼神在温余吟亮晶晶的眸子和微翘的唇角间游移,喉结又滚了滚。
那点被“挑衅”后的执着和想要亲吻的渴望在胸腔里左冲右突,却找不到一个理性的出口。
温余吟看着他难得的“卡壳”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他太了解牧其野了,这木头被逼到“讲道理”讲不通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坦诚的时候。
他耐心地等着,手指轻轻挠了挠牧其野的掌心,带着点无声的催促和鼓励。
终于,牧其野放弃了“论证”,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今天……”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没有逻辑,没有术语,只有最直的一个念头:
“就是想亲你。”
仅仅就是:想亲你。
如此简单,如此直白,如此……牧其野。
温余吟反手抓住了牧其野的手腕,不再是玩闹的逗弄,而是带着一种同样炽热的回应。
他只觉得眼前这个平日冷静自持的男人,现在可爱得让他心尖发颤。
“噗嗤——” 温余吟最终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真的是木头……” 他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和无法掩饰的宠溺,“早这么说不就好了?”
他微微倾身,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牧其野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牧其野微蹙的眉心,像是在安抚一个终于说出了心里话还有些忐忑的大孩子。
“好吧,” 温余吟的声音带着点“拿你没办法”的纵容,
“看在木头今天这么勇敢、这么诚实的份上……”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牧其野眼里的期待,才缓缓地宣告:
“——奖励你一个亲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余吟不再犹豫,他微微仰起脸,闭上眼睛,主动将自己的唇瓣印了上去。
这个吻很轻,像是对牧其野刚才那份笨拙坦白的最高嘉奖。温余吟的舌尖没有像往常那样调皮地逗弄,只是安抚性地描绘了一下牧其野的唇线,然后便想退开。
然而,就在他唇瓣即将离开的刹那——
牧其野猛地收紧手臂,将温余吟牢牢地圈进怀里,另一只手则强势地扣住了温余吟的后脑勺,阻止了他的退离。
“唔……” 温余吟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牧其野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而是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奖励之吻,仿佛要将那份“奖励”连本带利地全部索取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牧其野才喘息着稍稍退开,额头抵着温余吟的,两人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都带着灼人的热度。
温余吟微微喘息着,唇瓣还有些红肿。他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牧其野结实的胸膛:
“奖励收到了?” 他故意问。
牧其野的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的暗色更深,他没有回答“收到了”,而是用行动宣告了他的回答。
他再次低头,在温余吟的唇上,重重地再次印下一个滚烫的吻,然后才稍稍退开,说道:
“这是利息。”
温余吟被他这“算利息”的强盗逻辑逗笑了,他窝在牧其野怀里,手指把玩着他睡衣的扣子,带着点撒娇又带着点认真的意味,轻轻地说:
“笨木头,以后…都要像今天这样。”
“嗯?”
“想要什么,就要说出来。”
温余吟抬起头,认真地望进牧其野的眼睛,
“不许憋着,不许找那些歪理。想亲我就说想亲我,想抱我就说想抱我,觉得我碍事……嗯……”
他想起厨房里被“嫌弃”的经历,皱了皱小鼻子,“也要委婉点说!”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牧其野的心口:“这里的想法,要让我听到。好不好?”
牧其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新规”,然后,他收紧了环抱着温余吟的手臂,将他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
“好。”
“以后都说。”
“看来,有人想抢我的‘新娘’?”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凌乱的被子上。温余吟的眼睫颤了颤,率先从沉沉的睡意中挣脱出来。
他眨了眨还有些惺忪的眼睛,意识逐渐回笼,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身旁牧其野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温余吟微微侧过头,看着枕边人沉睡的侧脸。晨光柔和地勾勒出他的轮廓,平日里锐利的眉眼此刻放松地舒展着,紧抿的薄唇也微微放松,显出几分难得的温顺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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