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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家在南区海岸线布了不止一条巡逻线,这片礁石区是丰赫自己选的退路。
一辆吉普紧追而上。车窗里探出半截枪管,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密集的扫射。周清淮只能压着人往右边密林里钻。
刚稳下来的车子再次失控,周清淮咬着牙死死撑住方向盘,硬把车头斜插进路边的碎石缓冲区。
他把右手的袖子撕下来,用牙齿咬着,绑紧左臂伤口的上端,勉强止住往外涌的血。
周清淮没接话,仰头看了看上方。崖壁太高,他们卡在底部一处凹陷里,上面看不到他们,但他们也爬不上去。
等下。好像没死透。
俩人被海浪冲进了一处极窄的礁石缝隙,周清淮肺里火辣辣地疼,左胳膊抬不起来,只能靠右手撑着礁石,勉强不被退潮的水流卷回去。
极短的沉默后,他将丰赫推到岩石后面,“别出声,除非我喊你。”
周清淮捡起来塞进他手里,压低声音凑近他左耳边:“枪手还在,至少两个。轮胎废了,车动不了。我们的人五分钟到,他们不会等。走!”
他从副驾座椅底下抽出应急包,指尖碰到冰凉的金属,扭头看后座。
狙击点还在。
肾上腺素飙高,他都没感觉到。
车厢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他靠在礁石上,抬手摸了一把,低头看了看,然后将血擦在唐装上,语气一如既往的从容:“还好磕的是右耳。反正这只本来就听不见,不亏。”
说完,他脱了西装外套裹住丰赫那身显眼的浅色唐装,推开车门,把丰赫挡在身后。
周清淮松开丰赫,从腰间摸出应急包里的匕首,反手在树干上划了一道深痕,又掰断几根枯枝,故意踩乱地上的落叶,做出慌不择路的假象。
周清淮根本顾不上背脊的灼痛。车身剧烈甩动,他借着惯性一把钻进前排,左手去稳方向盘,右手去拨司机卡死的脚,挂空档、回方向、点刹。一气呵成。
他虽受过训练,但终归不是专业的。该做的都做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还没等他喘口气,车身后面又冲出两个人影,一左一右朝密林包抄过来。
丰赫那双一向从容的眼睛却看着他身后,薄唇无声开合:来不及了。
岩石后面只递了一眼,他就知道这位丰家家主心里有数,知道往哪跑,也知道往哪跳。
仿佛猜到周清淮所想。丰赫微笑唇勾的更深,慢悠悠开口:“周秘书,下来的时候我听见你说脏话了。原来,唔……”
再硬碰硬是找死。
“多久?”丰赫靠在礁石上,闭着眼问。
周清淮顺着他视线,低头看着自己的左臂,中弹了。
手机泡水,信号全无。
旁边传来一声闷咳,是丰赫。
“周秘书,”他喘了几口气,“下次跳崖之前,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身子不好,差点呛水。”
底盘撞上岩石,砰一声闷响,车身卡在山体凹陷里,终于熄了火。
还没等车身回正,后轮猛地一沉,第二发子弹精准咬掉了左后胎,轮毂在柏油路上一路火花带闪电。
又他妈死了,活着真难。早知道就不把外套给丰赫了,至少死得体面点。
耳边是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时间。
周清淮无语,你听不见,还闭着眼?那你问个屁?
子弹扫在树干上,木屑炸开,碎叶和尘土扬了满天。周清淮将丰赫推进树丛里,反手就是两枪点射。
跳下崖壁的瞬间,周清淮想。
他抬眼扫过后视镜,弯道那边有烟尘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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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匕首塞进丰赫手里,丰赫却反手扣住了他的胳膊,嘴一张一合,声音却被耳鸣吞没得断断续续。
丰赫还歪在那儿,助听器掉进了座椅缝里。
这位南区掌权人此刻大概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头发贴在脸上,唐装被海水泡得皱巴巴的,耳朵不断往外涌着血。
周清淮扥着丰赫的胳膊往里跑。后面两人的战术动作很快,一左一右,交替掩护推进,绝对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加钱
司机和枪手当场毙命,吉普失控撞上一棵歪脖子树,树断了半截,车冒出一股黑烟。
树冠层层叠叠遮住最后一点天光,脚下全是湿滑的苔藓和盘错的树根。
“二十分钟。最多半小时。”说完发现对面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