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密情(3/3)
“可是这样……”华桑忽然停下,她想到了。
重鋆没有回答,只把另外几片骨记推到她面前。
果然---
夭折,死胎,肢体异常。那些记录极短,短得没有任何悲伤,反而更加令人心底发冷。
华桑慢慢坐直,“所以后来才改。”
“很可能。”
“不再近亲婚配。”
“嗯。”
“王脉和祭脉也逐渐分开。”
“对。”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伏羲血脉开始向外婚配,孩子随母姓,只要另记伏羲血谱即可。于是几百、上千年之后,才会有一个姓重的伏羲氏。
华桑望着满桌资料,忽然低声道,“奇怪。如果最早的问题,是王与祭近亲婚配。”她指向那批早期血谱,“后来既然已经把血脉分开,伏羲氏也能和外族婚配,长老直到现在还能成婚。”
她的手再移向那张禁育药方。“那七百年前,为什么又突然只把神官的婚姻斩掉?”
重鋆没有回答。
因为这也正是他查到这裏之后,最无法解释的地方。
七百年前以前,神官有妻,有子。再往前,甚至曾与女王结为夫妻。可七百年前,神官突然开始禁婚、禁育。
偏偏就是那个时期---有一大段神殿记录异常零碎。
婚籍缺页,血谱断裂,部分祭录甚至像被刻意抽走。不是自然腐坏,更像有人不希望后面的人,知道那裏发生过什么。
华桑与重鋆对视。这一次,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往空白裏填答案。
很久,华桑才道,“所以你原本只是想查,自己到底为什么不能成婚。”
重鋆苦笑,“嗯。”
“结果查到王脉跟伏羲氏原本是一家。”
“嗯。”
“女王以前还跟主祭成婚。”
“……嗯。”
“这其实是你想要的,可惜得是兄妹姐弟。”
重鋆看她,“妳可以不用说后半句。”
华桑终于笑了一下,“很颠覆。”
“我知道。”
笑意很快又敛去。她重新看向七百年前那处断裂。“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只有你能不能成婚的问题了。”
“对。”
“七百年前。”华桑轻声道,“一定发生过什么。”
重鋆看着那一段被刻意挖空的时间,“而且那件事,改变了整个神殿。”
他原本只是想替自己找一条路。可查到如今,那条路已经一路挖进华国最古老的血脉,甚至挖到一段像被人刻意掩埋的历史。
华桑忽然想到在姬国时,茶楼里那位虞大人提到的内应,又想到姬国对于神殿和重鋆特别在意,她有一种预感,或许会有什么关联。
她伸手,压住他放在古卷旁的手。“重鋆。”
“嗯?”
“我们一起继续查。把七百年前那个洞挖开,或许会跟我这次去姬国发现的有关。”
他看她,“所以不是为了我们?”
华桑沉默一下,“一开始可能是。”她眼尾微微弯了一点,“现在不单只有我们的事了。”
重鋆看了一眼满桌兽骨,“妳现在真的很像要我刨祖坟。”
华桑笑得更明艷,“不是你自己先刨的?”
重鋆低头看着两人交迭的手,这一次,他终于真正笑了。反手将她握住。“好,那妳要陪我一起刨。”
“还有---”
“嗯?”
华桑看向仍放在案角的木盒,红玉凤簪安静躺在裏头,忽然将它取了出来。
重鋆一怔,“桑儿?”
她转身,背对着他,抬手抽掉髮间原本的金簪。乌黑长髮瞬间如瀑般散落肩背,滑落至腰下。夕阳在髮丝上镀出一层极淡的金。
“不是十八岁的生辰礼?”
重鋆呼吸一停。
华桑回头看他,桃花眼微微上挑,“现在补。”
“……”
“怎么?不想送了?”
“不是。”
“那就簪。”
重鋆站到她身后。那一刻,像很多年前无数次替她梳髮。
修长手指慢慢拢起她柔软的黑髮,髮丝从掌间滑过,熟悉得令人心口发酸。
他替她简单挽起长髮,再将那支迟到了多年的红玉凤簪,一点点穿进髮间。
华桑从铜镜裏看他,“好看吗?”
重鋆望着镜裏的她,久久没有说话。直到眼底又浮出一点红,才抿着唇,弯起嘴角低声道,“好看。”
华桑抬手碰了碰凤尾,“那就别再收回去了。”
重鋆的手微微一颤,“好。”
这一回,他答得很轻,却没有再退。
那一日以前,华桑与重鋆都认为祖制是道路。既然生在其中,便依着走。
他做大神官,她做女王。三名将军五年一选,神官不得婚。各自守着各自的位置。
可也是从这一日开始,两个人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祖制并不是从天地初开时便刻在石头上的东西。
它也曾经被人改过。而既然改过,就代表所有后来的人,都有资格先问一句:当初为什么改?这么做的理由,到了今日,还在不在?
---
偏殿外,银铃又被风拨响。
而在神殿底下某个相当隐密,连重鋆都不知道的密室,一对男女正做着最原始的律动交合,急促高亢的吟叫,也无法穿透重重石墙。旁边落在石地上的衣物,一套是平时月白色的神官服,另一套则是王宫的侍女平时所穿服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