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果如哥哥所料!
到场的宗室、世家子弟尽数更换了行猎劲装,利落飒爽,褪去祭祀朝服的庄重,多了几分杀伐英气。
“殿下,天赐良机。”抚宁退了出来将一支箭递到他手边。
道边野兔窜跃,山鸡翩飞,随处皆是猎物,甚至有些猎物看起来昏昏欲睡,偶然遇到人也像是不怕生一样停在原地。
只是多为小径,路算不上好走,抚宁骑马落在人身侧半个身位。
一夜无声流转,天光破晓,次日大猎如期而至。
梁元贞今日不冒进,他心中记着图纸标注的浅林路线,缓缓驾马行走。
号角长鸣,春猎正式开围。
待他赢过梁琮,也算是替梁元贞打了梁琮的脸了,一想起自己代表的是梁元贞的脸面,陈平就更加热血起来。
谢渊在分开之前叮嘱梁元贞不要用力过猛,以免伤了身子,不然一次围猎下来是要像上次一样再躺着十几天。
梁元贞牵着马儿上前,绕过那片灌木,忽而像是被吓到的猫一样,尖叫了一声打了个颤,马儿似乎也被眼前的场景吓着退了两步。
“追。”
众人在岔路口分开,陈平是受不了梁元贞这样慢悠悠的磨蹭,这样的度等的花都谢了,和人打了招呼之后,陈平便箭一样的冲了出去。
梁元贞握着弓弦的手微微一滞。
手中箭矢破空而出,可惜准头不好只是中了鹿的后腿,那鹿哀鸣一声,拖着一瘸一拐的步子向密林深处奔去。
主仆二人策马追入林中,马蹄沙沙作响。
谢渊走了,梁元贞也并不算多孤单,有抚宁跟在梁元贞身后,他们一路前行,进入一条人迹罕至的小道,昨日梁元贞背诵路线之时就觉得奇怪。
皇后则居于御帐观礼,一身素雅锦缎,安稳端庄。
梁帝一身云纹猎袍,长弓悬背,身姿端方从容,今日他无意争猎,只是做做表率,笑意温和,预备看着子弟少年们驰骋山林。
马蹄声骤起,众人翻身上马,策马奔入茫茫山林。
梁元贞立在马头看着人突然顿了一瞬,随即侧身让开视野,听着人喊了声,“殿下。”
梁元贞顺着他所指方向望去,一头梅花鹿正低头饮水,鹿角初生,茸毛尚浅。
一气猎空了半袋子箭,身后侍从挂在马侧的篓子中装了十几只兔子和野鸡。
人声、马声、风声交织成了一片,热闹喧腾,掩尽所有暗处动静。
他侧身过去,看着身旁的梁元贞,少年今天一席月白锦衣,长用玉冠束起,蒲柳一般清冷坚韧的站在一旁。
一头通体银灰的巨狼此时正盘卧在厚厚的苔藓上。
林深渐密,灿烂的日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落在来人的脸上。
梁元贞失了方向,只得由抚宁带路,不知跟人走到什么地方,忽然听见前方灌木丛深处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伴随着某种沉重躯体在落叶间翻动摩擦的闷响。
昨日与父皇母后帐中吃饭,父皇提及了回京之后要为他做冠礼,加上选妃事宜,定然是要忙碌的,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保重身体!
梁元贞点头,小脸上十分坚定,他定然不能这样的!
纵使是亲眼见到此狼受了重伤,梁元贞还是一直不停地颤抖,他愣在原地,也忘了牵马转头。
梁元贞牵着马儿与谢渊陈平站在一块,昨日梁元贞和陈平起了龃龉,梁元贞自知理亏,可碍于谢渊在场,也不好与人多交流。
春猎从不再多,物都是以稀为贵,最好是能一举猎得狼王,那便是以一抵百。
此时小脸上极度亢奋,白皙的耳廓都充血粉红起来,良久梁元贞屏息引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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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元贞勒住马四下张望,抚宁则是先一步下了马,大手拨开齐腰的灌木枝。
梁元贞心中怦怦直跳,脸上汗,可能是被太阳晒到的缘故,头脑有些晕。
循血迹追出半里,那鹿却忽然失了踪迹,像是凭空消失在了幽暗的树影里。
陈平摩拳擦掌,他今日定要全力以赴。
天色刚亮,晨雾漫遍山林,围场旌旗再起,礼乐轻扬。
抚宁从随行的袋子里面取出糕点递了出去,梁元贞勉强冲了饥,又恢复了一些神采。
两人随着幽深的峡谷往里走,梁元贞目光全被近处的事物吸引,直到身边的抚宁提醒他道,“殿下,有鹿。”抚宁压低嗓音,朝左侧溪涧扬了扬下巴。
猎物充沛,梁元贞不必大动干戈,倒像成了他一个人的猎场,梁元贞找回来许多自信,面上也有笑了,哥哥果然不曾骗他,这条路上的猎物像是专程等他来取的。
好在陈平今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意气风,去岁今日他差一点点输给了梁琮,怄气了好几个月,今年他就不信不过他!
梁元贞是昏了头了,忘记并非全然以量取胜,他猎得酣畅淋漓,等反应过来肚子都有些饿了。
金色的眼瞳里映出少年的倒影,喉咙深处滚出一声低沉的、近乎妥协的呜咽。
不然那时躺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梁元贞原先是从来没遇到这样大的猎物的,总是会被他人捷足先登。
原先都是些贫瘠的资源,约莫和抚宁走了一刻钟才渐渐朗润起来。
它的后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伤,皮肉翻卷,边缘黑溃烂,显然已拖了些时日,苦不堪言等待死亡。
他抬头看了看天,约莫出来了两个时辰,快到午时了,肚子咕咕直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