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封云明瞥见女警原本饶有兴致的眼神,此刻变成了震惊,眼睛瞪得极大,仿佛生怕看错。
郝平婉立刻知道自己要遭殃,赶紧缩了缩脖子,转身溜到一边干自己的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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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和对其他人说话的语气比起来,这话明显柔和了不少。
“我们正在尝试联系他的表姐,目前电话还没人接。”
不知为何,每次都会像文明观猴似的被人盯着看,于是赶紧低下头准备穿鞋套。可一弯腰他才现自己动不了。
接着,在一旁等候许久的侦查员上前汇报:“谢队,死者身份初步核实清楚了:姓名林轩,男,岁,户籍地是咱们青州市老城区南巷街,现住址就是这个工作室。他是自由雕塑家,主要做青铜材质的雕塑,偶尔接画廊的定制订单,在本地艺术圈小有名气,之前没跟咱们警方打过交道,无违法犯罪记录。”
还好谢骋比他先开口,没好气地说:“郝平婉,大冬天的你脑袋冻坏了?什么男朋友,这是明天要入职的新同事,冯玉美,哦不对,封云明封同志!你以为这儿是哪儿?打小报告还举手?”
他把素描本重新放回物证袋,抱着手臂,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看着对方,“行了,叶大专家,你看了这么久,说说你的看法吧。”
众人显然习惯了他的举动,谢骋一伸脚,他们就立刻作鸟兽散,赶紧拿好装备、套上鞋套往现场里走。
手臂够不到腿,想蹲下又觉得后背绷得笔直,根本弯不下去。他只好对谢骋说:“你给我穿太多了,我都说了我动不了。”
系统说:“师傅您念慢点儿根本记不住啊。”
他感觉对方误会了什么,刚想开口解释,蹲在下面的谢骋又催道:“右脚。”那语气听着像是再不快伸脚,就要挨揍似的,封云明只好赶紧把脚伸过去,没来得及解释。
法医汇报时,谢骋的目光始终落在死者身上,神色严肃认真,方才那一点就炸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反倒透着几分冷肃与威严,倒真有几分副队长的样子。
她话刚说完,那边的谢骋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猛地转头投来一记眼刀。
“还能因为什么?”谢骋的声音打破了这阵诡异的沉默,“我又不傻,这满地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这个”他戴着手套拿起那本素描本翻了翻,“看着都奇奇怪怪的。我早听你们说过,这叫什么,那什么来着?哦,对了,犯罪符号学,不得赶紧把你们这些专业人士请过来?要不然我这种靠老办法、老经验破案的人,哪能解读其中的门道。”
谢骋点点头,问道:“联系到他的家人了吗?”
谢骋从一位女警手里接过鞋套,也给封云明递了一双。
可叶文晖没先回答谢骋的问题,目光却又落到封云明脸上,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死者瞳孔直径约,呈缩小状态,口腔黏膜有轻微苦杏仁味,非氰化物特征,倾向于镇静剂残留。结合室内门窗未闭合、地面有积雪的现场环境与尸表体征,初步判断死因为镇静剂类药物摄入合并低温失温。”
众人立刻专心致志干起活来。
像是知道封云明在想什么,刚才被训了一顿的女警官郝平婉主动上前,对他说道:“嗯嗯,习惯了就好,我们副队本来就是这样。”
谢骋对封云明说:“你过来。”
死者此刻的姿势明显是人为摆放,再加上现场这些古怪的布置,很可能带有仪式性,因此众人没有立刻挪动尸体,先让技术科的人多角度拍照留存。
泄完,谢骋气顺了些,又问:“高队呢?高队怎么没来?”见周围人都埋头干活没人应声,他又拔高声音:“有没有人回答我?”
这时候才有个人抬头说:“高队说,咱们副队什么案子没见过,说你有能力带团队做初步的现场勘查、证据收集这些工作。”
一道道视线又瞬间聚焦过来。
女警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看看现场里面,又看看外面,见两人真的要进去,忽然像学生似的举起手,喊道:“谢副!你就这么把你男朋友带进犯罪现场,这合理吗?你是不是滥用职权啊?”
这人身上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眼睛是无机质的深灰色,方才他缓缓转头看向封云明的瞬间,封云明竟觉得对方像个没有情绪的机器人。
之前他能隐约感觉到,这人脾气不算好,却没想到大家一来、到了案现场,他就跟个炮仗似的,这里炸一下、那里炸一下。
封云明注意到,这位女警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他有些尴尬。
“体表未见明显暴力损伤,指甲缝内仅检出青灰色颜料,无人体组织或血迹残留,可排除机械性暴力致死及机械性窒息致死可能;但左手掌心存在淡紫色浅表冻伤,符合在低温环境暴露至小时的特征,额部有处oxo的浅表擦伤,推断为摆放尸体姿态时与工作台边缘接触形成,非致命伤。
郝平婉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愣愣地“啊”了一声,在谢副队的眼刀下,讪讪地放下了手。
封云明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化身愤怒牛魔王的谢骋,一时没法把这个暴躁的人,和刚才对自己还算温和的谢骋联系起来。
谢骋不耐烦地说道:“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能不能说点正事?别一天到晚按捺不住你那八卦心思!再在这里心不在焉的,我罚你们一个个写检讨!”
刚说完这些,一道声音传来,有人走到他们身边:“你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叫来?”
郝平婉似乎觉得丢了面子,却仍不死心,追问道:“那刚才他说你给他穿太多衣服了,怎么回事啊?”
“所以他就不来了?”
谢骋两三下就穿好了自己的鞋套,听见这话,一把拿过封云明手里的鞋套,说道:“嗦嗦的,我帮你穿不就完了?”说着,还真在封云明面前蹲了下来,“左脚伸过来。”
封云明感觉所有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脸上,尴尬得无地自容。
“额这个高队没说。”
穿好鞋套,谢骋也不耽搁,又给他一对手套,对封云明说:“你也进来吧。”
“再仔细查下他的通话记录,还有这个工作室的产权归属,弄明白登记信息上写的是谁。去吧。”
封云明猜想,谢骋大概还在为自己让他烧的事心怀歉疚。既然知道对方是要带自己了解情况,他便快步走了过去。
“行,忙你的吧。”
法医话音刚落,照片也拍完了,谢骋便让法医将尸体带回局里做进一步检查。
一众看热闹的视线收了回去,还有人颇为失望地撇撇嘴,继续干自己的事。
封云明转头看去,正是方才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完伊卡洛斯故事的人。
现场里正忙碌的人瞬间都停了动作,有人手里还拿着镊子,夹着半片青铜碎片;有人刚蹲下来准备拍照,相机还举在半空他们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
此时,完成初步尸检的法医站起身,对谢骋汇报:“死者为男性,目测年龄至o岁。根据尸表直肠温度oc,下颌及颈部出现轻度尸僵、上肢肌肉仍呈松弛状态,符合死后至小时的生理特征,死亡时间初步推断为案当晚时至o时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