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1/1)

    第章  黏黏糊糊

    “廖年年”

    “啊?”廖年年正准备裹毛巾从卫生间里出来。

    “待着,别乱走。”

    廖年年的脚才刚从浴缸里头伸出去,他哥在外头就现了,奇怪。

    不过他还是乖乖地将脚丫收了回去,坐在了浴缸里,“哥,那你快点来给我擦呀,迟到啦迟到啦。”

    今天是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昨天晚上已经洗过澡了,但他睡醒,脑袋上就是有呆毛乱飘,不希望自己的形象不够好,所以早上也要洗个澡,给头做个造型。

    现在廖文川已经可以让他自己在浴缸里面泡澡了。

    廖年年在浴缸里玩鸭子的时候,廖文川就在外头开放式厨房里头做三明治早餐。

    这种面包夹火腿和蔬菜的东西有正经名字,叫做三明治,中间涂了一些特意运来的老干妈,夹点大米饭,廖年年说味道还可以。

    薯片、爆米花、水果,全部分装到餐盒里。

    这样开放式的厨房对廖文川来说非常方便,不需要开明火,每天只要整理各种零食就好,在这里操作,抬头便能瞧见里面正在洗澡的廖年年。

    小年可以有独处的私人空间,他看着透明的玻璃也安心一些。

    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一举两得。

    廖年年从来不觉得他哥的陪伴有什么不好的,玩小鸭子时,还特意让他哥进来,用小鸭子往他哥的脸上滋水玩呢。

    “哥,你快点呀。”廖年年在浴缸里催促着。

    廖文川将两人的午餐备好,擦了擦手,“来了。”

    廖年年从浴缸中站起来,整个人被巨大的吸水浴袍盖住。

    “先吃。”他哥塞过来个三明治到手里。

    浴室里面一直都有个凳子,是廖文川陪着他洗澡专门坐的,这会扯过来,廖年年坐在上面,双手捧着三明治吃。

    他哥呢,站在身后用毛巾给擦着头,再用风筒吹蓬松一些。

    “哥,你给我整个好看的。”他仰头往男人的怀里靠。

    “你还想咋好看?整美国第一好看行不行?宇宙第一好看够不够?”

    廖年年认真点头:“那够了。”

    随后继续捧着三明治吃。

    他吃东西就喜欢剩尾巴,那是专门留给哥哥的,廖文川给他弄完头后,小年递过来,他顺嘴两口就吃完了。

    家里头的衣服让杨君给搭配了不少。

    分明是同样的衣服,好像人家搭出来确实亮眼许多。

    譬如这种亮色的丝带,正经穿法是松松散散系在脖子上,营造一种轻松感,每次廖文川像套麻绳一样团一条,系上个死节防止掉,亮亮的,同时也丑丑的。

    现在这样确实好看多了。

    卡其色的小西装,里面是白色小衬衫,手腕上搭配个浪琴的手表,胸针和丝巾的颜色一样,简约而不简单,很像谁家养出来的正经公子哥。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真没错。

    不过年年的脸蛋长得好,平时被廖文川打扮的一身一百种颜色,照样挺好的,本身也招人稀罕。

    廖文川捧着他的嘴巴亲了好几口:“屁股还疼不?”

    廖年年说:“扎疼,感觉被你咬掉了呢?还在吗。”

    廖文川闷声笑起来:“你不说上学坐着弹钢琴,让哥放过你屁股吗?也没说这不让啊。”

    “哦哦,是我不够严谨,”廖年年说挺胸抬头都觉得有些磨呢,“那下回轻点裹。”

    廖文川把他的嘴巴捏成小鸭子,严肃命令,“不许招人稀罕了。”

    很多时候廖年年根本不明白,自己只是正常说话,到底哪招人稀罕了?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哥哥凑过来亲亲的时候,他还是踮脚亲回去了。

    “哥,你穿的什么呀?怎么身上没有我这么多呢?”

    “我又不上学,穿花里胡哨的干什么?”

    廖文川没闲心弄这些东西,一般就纯色的外套衬衫随便套着就成,简单灰黑色打底被胸肌撑出形状,廖年年平时脑袋往里头一塞,可软乎了。

    这样简单的衣服穿起来反而有点当哥的气质。

    一辆保时捷敞篷,油门轰起来的声音格外带劲儿,廖年年听得热血沸腾,激动坏了。

    廖年年下车,伸手同廖文川紧紧牵住。

    两人手上的戒指贴在一块。

    这戒指平日廖年年都感觉不到。

    在盲人的世界中,一个戒指究竟代表着什么,似乎没有那么重要,就像钻石和地上普通的石头,没有人为他们灌输‘价值意义’,那么就是很普通的东西。

    但这些东西只要是廖文川给的,他就很喜欢,并且很乐意被圈住。

    从求婚到婚宴,一直都是小小的,知道的人很少。

    廖年年的耳朵太好,廖文川不希望这个世界上有任何讨论他们的非议传到他的耳朵里。

    只有几个身边人知道就够了。

    廖年年的情况校方已经提前和安保人员说过,他们哥俩都能进入校园。

    校园内还有之前为了坑政府钱而铺设的盲道,此时此刻派上了真正的用场,免得廖文川重新铺设。

    他们哥俩听英文都有点够呛。

    人家讲英文的也不像磁带中那么标准,说得太快便有些听不懂了,廖文川更是,他拿个翻译器,想着老师讲了什么,给廖年年用盲文戳出来,回家可以‘看’

    但技术有限,翻译器偶尔蹦出个词,廖文川没有办法给他串联成一句话。

    廖年年身边坐着另一个学生,眉飞色舞的同廖年年讲述着什么。

    廖年年乖乖的点头,过了一会,他哥问,“说什么呢?”

    廖年年摇头:“不知道啊”

    “但点头yes摇头no,点头总是没错的吧?”

    小年这人就是乐观,然后他就被拽到台上第一个弹琴了。

    坐在廖年年身边的人是助教,新学期第一节课,夸赞廖年年作为盲人能坐在这里非常厉害,应该更加自信,将第一节课的第一曲子安排给他来尝试。

    廖年年:“”

    说了半天,是让廖年年第一个上去考试的!

    廖年年犹豫怕丢脸时,周围就有声音在鼓励他,‘你行的’‘可真厉害’‘人人都会失败,第一个尝试就是勇敢的人’等等的话。

    “去吧,哥在下头给你鼓掌。”廖文川牵着他的手,扶着他坐下。

    小年的成长路以及学习的道路还算幸运。

    从来没有人在他的身边说过‘瞎子’这种话。

    国内,离不开廖文川的陪伴。

    如今在国外,大家对他仍旧友好。

    这个世界其实没有那么危险,也不是很糟糕,其实很美好,只要勇敢一些,不怕有重新再来的勇气,放平心态就会很舒服。

    这个学校,是曾经郭明志都没有到达过的地方。

    廖年年的指尖在钢琴上流动着,技术性的曲子中,却能感觉到他对琴声的热爱,每次敲击的声音,清脆、利落,偶尔又缠绵。

    他的技术和情绪都是那样饱满。

    寻常人凭借着这样的钢琴技术也是可以尝试摸到这里的门槛。

    何况他还是一个看不到的盲人。

    若说廖年年真的有天赋,大概只有一种努力。

    他想念经常挨打的长征,偶尔被打的缪斯,被偷吃掉的跳跳糖,沈城的一切。

    每一曲子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回忆。

    一曲结束,同学们的掌声比廖文川还要快的出,为他坐在这里能弹奏出整没有任何错误的曲目而喝彩。

    廖文川坐在众多学生中。

    看着弹奏结束的廖年年,他就那样坐在皮椅上,侧耳倾听着大家对他的掌声,肩膀微微耸起,嘴巴抿着笑起,梨涡很漂亮。

    阳光沐浴在他身上。

    大太阳照着小太阳,瞧着令人的心中那样温暖。

    他的导师特意蹲在钢琴旁,用很缓慢的英文鼓励他,‘古德古德歪瑞古德’

    这个廖文川听懂了。

    他的心眼很小,受不了别人靠近小年太近,但看到旁人可以这样夸赞廖年年一路辛苦练就的钢琴,廖文川也会替他高兴。

    等廖年年下台时,廖文川打了个响指,让他往这边走。

    廖年年说自己手心有点冒汗,廖文川就靠着他的耳朵重复‘歪瑞古德’

    他是个‘歪瑞古德’的大钢琴家!

    廖年年反复确定着:“我没有太大的失误吧?”

    “没有。”廖文川一点都吝啬夸赞他了,“反正哥听着,特别好听。”

    “好听就行。”他用小拇指同哥哥的拇指勾在一起。

    虽然廖文川不懂音乐,但廖年年总觉得哥哥可以在音乐中,看到自己,听到自己。

    两人的手背相贴,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的光线在教室的墙面上反出一道道彩虹般的光斑。

    廖文川的目光随着光斑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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