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只这一家,一吨煤五毛的利润一天就是五十,一个钢厂算什么。
有了利润多加车厢,一趟就是五十。
他廖文川有两座现成的煤矿山,那是他的金山!银山!
覆盖了一层雪的地面上留下他的脚印。
廖文川冻的血液几乎凝固掉,但他高兴,甚至心脏沸腾。
第二天,李副书记接到了廖文川的电话。
他惊叹于廖文川的敢想敢干,最开始只是给他一个国家交易线,他能很快让每个私人矿场达到两万吨煤卖给矿税局的成交量,这事解决了鸡西城市一部分城市经济问题。
高展的社会中,城市经济是基准,各地拔高而起的高楼、商品房,若是城市落后,便是民众落后,谁都不能拖这个后腿。
当官的看政绩,廖文川说能够让私矿进入大庆一般的现代化机械工作,哈钢必不可少,要求批火车厢。
这符合规定,批了车厢这里面装什么东西不重要,只要能把钢拉回来就行。
廖文川在哈尔滨待了大半个月,跑上跑下联系了物流工人等等。
王步川在矿场接到这消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傻掉了。
走的竟是这一步!
鸡西本地的私矿即便卖给周围的县城,一吨成本十元,昂贵的运输成本加上以后就要变成二十,而他们卖周围也只能卖二十三。
廖文川说,只是最近这些矿卖二十八,以后涨价。
那边需要矿,他们需要钱,而廖文川有了最便宜的运输通道。
王步青说:“即便以后我们手里头没有矿,低价从周围的私矿买,然后再高价卖出去,中间的差价就不少了。”
廖文川在电话里‘嗯’了一声,顿了顿问,“那谁呢。”
马学谦明知故问:“谁啊?”
廖文川:“没谁。”
刚要挂,马学谦赶紧在电话里拦截,“小年没回家,不在。”
“你没去接?”
“不是,我特意去三个礼拜了都,小年说在里头挺好的,就问你过年之前能不能回来啥的,放心,牛奶天天喝着呢。”
廖文川又简单‘嗯’了一声,让他们准备好,明天开始运送第一批煤矿。
马学谦也没带什么话,只问了一些问题后就挂了电话。
廖文川眼底的神色沉了沉,倒不是说有个小孩就有了软肋,只是寻常问问,虽没多关心他,但
说到底,就是没听见廖年年更多的消息,他心里不舒坦。
从小就听人说长大意味着分离,俩人自从廖年年开始上学后分开的时间就变多了很多。
村里头大家都是这样的。
没结婚之前是兄弟俩住同一屋檐下,等结了婚生了孩子,各自盖了房子各自过自己的日子。
再亲密的兄弟俩都能因为爹娘死后的一亩三分地吵个没完。
他懒得想这些。
等到火车第二天成功车,他监督着钢材上车,到了鸡西再被拉到机器厂加工。
廖文川买的是凌晨的车,早上到鸡西。
看着火车走后拿到了第一笔款项,两千八百五。
时间还早,他去了一趟之前张玫校长经常说的哈尔滨残疾人上的中专。
这边的中专是省内唯一正规的学校,规模也大一些,里面的残障人士多,盲人对口的专业便是编织翻译以及推拿。
家境不好的孩子送到这里学推拿,十二来十五毕业便能分配工作。
听说北上广深那边的推拿很不错,尤其是深圳,很多香港人会特意到深圳去做推拿。
廖文川去的时候正好,路边还真他丫的有摆摊的!
大冷天的,有个盲人大哥白大褂里头穿着鼓鼓的棉袄,抱着盲杖,就坐在一个板凳上等活,不远是松花江,这边人多。
廖文川坐的远,认真看了一会,觉得这事不行。
廖年年的手不行,而且这天太冷了,服务业不行。
别人行,廖年年不行。
不是舍不得,而是廖年年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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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年年叠好自己的衣服,抱着一本故事书在床上读。
寝室里的人走了好几拨,方叶原本都走了,方妈妈知道廖年年一个人在宿舍,又把方叶送回来待了几天。
但眼瞅着都要过小年了,廖文川还是没有回来的意思。
廖年年摸了半天故事书,一个字都没读,心里头难受极了。
整个学校里还有几个说不出话耳聋孩子也不回家。
但他们是常年在这的,廖年年跟他们说什么这些人都听不到。
这几个小朋友们经常看着廖年年捧着饭碗,对着空气讲话,讲话结束了又把嘴巴撅起来。
因为没人搭理他,生气了。
张玫校长还要照顾自己的家里人,对孩子们只能起到一个衣食住行没问题仅此而已。
廖年年读故事,脑袋里空空的,气鼓鼓的只能又摸索着第一行重新来。
忽然听见有人在外头喊‘廖年年’
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漏风的寝室窗户糊着塑料布,听不真切,他只能摸到走廊的通风窗户上再听,果然有人叫他,是马学谦。
马学谦天天送牛奶,但这大清早的,今天来的特别早。
他喊了一声“来啦。”
然后急慌慌的把自己裹的像小企鹅一样下楼了。
楼下的雪都被清理过,盲道专门空出来了,只要踩不到雪,那就是道。
隔着挺远,马学谦笑呵呵的催促他,“快点。”
廖年年一听这个动静不对,不是声音不对,而是方向。
正常出了教学楼走二十步就拐弯往左,走到头就是栏杆。
但马学谦喊他的声音在正前方。
这条路廖年年很少自己走,盲人走直线反而是很难的一件事。
“你咋在门口呀。”廖年年哼唧,“我瞅不见,咋快点呀?”
他下来的已经够快了,棉袄穿反了,棉线帽子戴的歪歪的,脖子干干净净连围巾都没戴,脚步慢慢探寻着往前走。
忽然一声吹起的口哨声像个小鸟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
廖文川打了个响指,俩人中间也就剩下十几米的距离。
“哥?”廖年年眨眨眼,定住了脚步。
廖文川蹲下身,淡笑一声,带着促狭笑声音,“快点跑!”
廖年年几乎尖叫的撒丫子往前跑:“廖文川!”
“哎哎跑歪了!”马学谦笑着提醒。
廖年年听见他哥的声音哪还用管有没有跑歪,只顾着大喊,听话的往前大步跑,“哥!!”
廖文川原本已经蹲下了,长臂一伸,直接拦住了往前跑并且成功跑歪的廖年年,小孩直接被掐进怀里。
廖年年还没等摸摸他哥瘦没瘦、伤没伤的时候,廖文川直接一把卡住他的腋下,将小孩往天上一抛。
随后,又稳稳当当的落入廖文川的怀里。
廖文川这样的青年壮的很快,仿佛廖年年再胖,在他的手里仍旧是轻飘飘的猫崽儿。
“廖文川!!”
廖文川沉声轻笑了下,任凭小孩的脸同自己的脸贴近在一起。
两张脸皮紧紧挨着,廖文川的眼睛都被挤到睁不开。
小孩高兴的喊声刺入耳朵里变得尖锐。
但于此同时也笑的开怀,他使劲贴着廖文川,“哥!”
“哎,”廖文川拧了一下他的鼻尖,将他戴歪的帽子扭正,“想我没。”
廖年年惊喜的一愣,随后尖叫大喊道,“廖文川!我想死你啦!!”
第章 今年十二
廖年年一路上吱哇乱叫,脸蛋儿紧紧贴近他哥的脸,“哥,你咋长胡子啦?”
“川哥下了火车就来了,哪有”马学谦的话没说完,被廖文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但这并不影响廖年年已经听明白了,他的眼睛睁的可大,甚至能在一个盲人眼中看到点惊喜的亮光。
“哥,你也想我啦!”
廖年年没问,说的是肯定句。
他能听见廖文川嗓子眼里冒出的闷笑,这笑声会让廖年年的心尖儿上蹿起一丝快意,是高兴的感觉。
廖文川反正没回他的话,单手就托着廖年年的屁股上楼收拾行李去了。
该说不是廖年年在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感觉长的很慢,甚至没变化。
但这分开快一个月的时间,乍一看竟感觉变化还挺大。
个头似乎长了,人好像也瘦了,掂量掂量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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