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归程与回宫(2/3)
宫廷生活迅速回归正轨。
御书房内,熟悉的沉水香气息萦绕,堆迭如山的奏章取代了西山的落英缤纷。
「准太子自即日起,参与枢密院、户部、工部核心军政议题之旁听与学习,着内阁大学士轮值辅导。」
「扩充东宫詹事府属官编制,增设咨议、记室等员,广纳贤才,以羽翼东宫。」
他给予了极高的评价。殿下众臣屏息聆听,皆知重头戏在后。
「赐太子『监国理政』玉玺一方,准其于东宫批阅非机要奏本时钤用,以重其权,砺其责。」
德禄上前一步,展开明黄诏书,高声宣读:
夏侯靖高坐御座,十二章纹朝服彰显无上威严,俊美面容沉肃,目光扫视殿下群臣,不怒自威。
「儿臣告退。」太子行礼后,稳步退出书房,姿态从容,但细看之下,离开时脚步似乎轻快了些许。
凛夜在一旁静观,清冷的眉眼间蕴着温和的光。他看着夏侯靖此刻的神情,那是一种极度安全感下的宽厚与骄傲。正因他与凛夜的感情坚不可摧,内心充盈,方能如此纯粹地为继承人的成长、为王朝后继有人而感到喜悦,这正是一位真正明君格局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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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眼睛微微一亮,躬身道:「谢父皇教诲,儿臣定当继续努力,不敢懈怠。」
待太子退下,偏殿内只剩两人。凛夜走到夏侯靖身侧,看着他依旧望着太子离开方向的侧脸,忽然轻笑一声,低声道:「陛下今日在朝堂上,那一句『朕心甚慰』,说得真是……颇有几分寻常人家慈父看到儿子出息了的模样呢。」
夏侯靖闻言,唇角微勾,那笑意直达眼底,是纯然的愉悦与骄傲。他伸手握住凛夜放在膝上的手,低声道:「是啊……朕心甚慰。」这四个字,从他口中说出,重若千钧,饱含着一位帝王对储君的认可,亦是一位父亲对孩子成长的骄傲。
「另赐东宫:前朝孤本《贞观政要》注疏一套,紫金狼毫笔十管,端溪老坑砚三方,东海明珠一斛,蜀锦百匹……」
夏侯靖回神,转头看他,见他眼中笑意浅浅,带着瞭然与温暖,不由也笑了,伸手将他拉近,低声道:「怎么,只许夜儿有慈父模样,就不许朕有了?」他低头,抵着凛夜的额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暱,「不过,朕这慈父心,多半也是因着家有贤内助,后院安稳,方能这般纯然欣喜。夜儿之功,不可没。」
夏侯靖指尖轻敲扶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定论的沉稳:「总体而言,处置得当,思虑也算周全。虽有几处细节稍显稚嫩,但无伤大雅,且能听取内阁建言,知进退,已属难得。」
待太子汇报完毕,书房内静默片刻。
这份满意,不同于对臣子功绩的赏识,更像是一种看到继承人茁壮成长的、纯然的欣慰与骄傲。
赏赐丰厚且极具象征意义,尤其是那方「监国理政」玉玺与参与核心议题学习的许可,无疑是对太子能力的公开肯定与进一步培养的明确信号。
凛夜亦着亲王朝服,端坐御座之侧稍下方,神情清冷从容,与夏侯靖的霸气威严互为补充,共同构成大夏权力巅峰最稳固的图景。
翌日,庄严的朝会于紫宸殿举行。
夏侯靖向后靠入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放鬆与满足。他看向身侧的凛夜,问道:「夜儿觉得如何?」
「太子年虽幼冲,然沉稳有度,政务悉协,颇具储君风范。朕心甚悦。」夏侯靖略作停顿,目光掠过下方垂首恭立的太子,继续宣布,「为彰其功,勉其志,特赏如下——」
「晟儿,这些赏赐,你需明白,并非帝王赏赐尽忠职守的臣子。」他顿了顿,望入太子眼中,「此乃为父,赏给日渐成长、堪当大任的儿子的……一份欣慰,一份鼓励,亦是一份期许。望你戒骄戒躁,勤学不辍,早日真正为朕分忧,为这天下百姓担责。」
「嗯,」夏侯靖颔首,语气转为温和,「你先下去休息吧。明日朝会,再行封赏。」
凛夜放下茶盏,清俊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笑意,中肯道:「进益神速,沉稳有余。假以时日,必成栋樑。陛下后继有人,实乃社稷之福。」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心性端正,懂得感恩与敬畏,这比才智更为难得。」
这份情感,不带任何他对凛夜时常流露的占有慾或比较心,而是更为博大、沉静的期许与满足。
「朕离宫静养期间,太子夏侯晟代朕监国,与内阁众卿协力,稳朝局,理政务,抚民生。今春户部钱粮丰盈,各州府奏报民心安定,边境无恙,太子与内阁功不可没。」
朝会议程过半,夏侯靖提及太子监国之事。他的声音透过宏伟的殿宇,清晰传入每个臣工耳中: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权力的逐步移交与信任的加深。
凛夜坐在一旁,手中端着一杯清茶,并未多言,只是安静聆听。他清冷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看着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孩子努力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担当,心中亦是欣慰。他看得出来,夏侯靖虽未明言,但对太子的表现是满意的。
这番话,彻底剥离了朝堂上冰冷的君臣关係,回归最朴素的父子之情。
朝会后,夏侯靖特意将太子召至养心殿偏殿。他屏退左右,只留凛夜在侧。他看着眼前努力保持镇定、但眼中仍难掩激动与紧张的少年,难得地露出近乎慈和的神情。他指着内侍抬进来的那一箱箱珍宝古籍,语气平和却深重:
夏侯靖静静听着,面上并无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凤眸中,时而掠过思索,时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赏。他偶尔会插言询问一两个细节,太子皆能应答如流,显然对政务确实上了心,并非浮于表面。
这评价已是极高的肯定。
书房内只剩帝后二人。
夏侯晟浑身一震,眼圈竟微微发红。他撩袍跪下,端端正正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与郑重:「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不负父皇期望,不负皇叔教导,不负天下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