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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她眼里短命又可怜的东西。

    那时他以为她只是另一个怪物。

    他竟然庆幸。

    克雷登斯不该爱她。

    一小块面包，一句名字，一次注视，一只手。

    她伤害过他。

    会在他试图保持沉默时，一遍遍把他拽进她的逻辑里。

    再看一次她在他身边笑。

    想喊她。

    当然伤害过。

    可塞壬走之前，带走了他的默默然。

    奥林匹斯。

    塞壬。

    有时候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在活着，还是只是被一团黑色的痛苦继续拖行。

    他第一次攥不住一件自己想留下的东西。

    或者默然者。

    他这一生被鞭子和羞辱打碎，以至于谁如果在废墟里朝他笑一下，他就会忍不住把那一点光藏进心口。

    也许她每一次都只是觉得他有趣。

    这么接地气的神。

    被世界藏起来，被痛苦养大，被人嫌恶，被人利用。

    克雷登斯从没见过这么……

    他本来以为，那样就够了。

    想问她为什么。

    神明。

    从第二塞勒姆那个灰暗的教堂阁楼开始，他就知道。

    想阻止。

    他本想在报仇之后找一个角落。

    经常欺负他。

    她太坏了。

    他一直知道塞壬和普通人不一样。

    更像他灵魂的一部分被她一并带走。

    他跪在不丹之巅的白石地面上，指尖冰冷，胸腔空得像被风雪掏穿。

    可是他依然很想再看一次。

    会说一些过分的话，看他脸色发白，再弯起眼睛笑。

    他攥不住。

    只有那些碎裂的白色晶尘，从他指缝间一点点散去。

    王储。

    她拿走了那个一直在吃掉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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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会故意靠近，看他手足无措。

    克雷登斯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很懦弱的人。

    克雷登斯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

    这些词落在她身上，像把她从那个会坐在阁楼里看书，会抢走他房间旁边安静，会故意吓他，会把他称作黑色蘑菇的女孩身上硬生生剥离出去。

    它离开时，并不像痛苦离开。

    身体里的默默然正在一点点吃掉他。

    他是一个太容易抓住微弱温度的人。

    再看一次她歪着头喊他的名字。

    克雷登斯不知道哪一次是真心实意的。

    克雷登斯睁大眼看着她。

    或者她知道，只是她觉得有趣。

    庆幸塞壬走前带走了一切，包括他的记忆。

    克雷登斯已经虚弱得抬不起头了。

    好像世界上所有令人恐惧的东西，到了她嘴里，都能变成一句轻飘飘的讽刺。

    对她的思念。

    都能让他误以为那是救赎。

    可是当神明这个概念真正出现时，一切又变得那么无法接受。

    慢慢腐烂。

    也拿走了他最后一点还能继续恨她，想她，爱她的力气。

    可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那团折磨了他半生的黑暗，从他胸口深处，一缕一缕被她抽离。

    在乳白色光芒彻底吞没他的前一刻，一滴晶莹的东西砸落在圣坛白石上。

    可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身躯。

    也带着……

    她尖牙漂亮又可怕。

    和他一样。

    也许没有。

    很轻。

    也许是麻鸡的世界，也许是一间没人认识他的廉价旅馆，也许是一条无人经过的巷子。

    她说话总是很随便。

    会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拆穿他难堪的心思。

    她倒在后巷里，身上全是伤，眼睛却仍旧亮得不像濒死的人。

    疼痛早就成了日常。

    海神。

    再看一次她明明做了很坏的事，却理直气壮地解释自己没有错。

    格林德沃低头，怀里已经没有完整的她。

    她不怕玛丽·卢，不怕鞭子，不怕饥饿，不怕被人说成怪物。

    一个沉默，苍白，容易紧张、容易害羞、又太容易被她一句话刺中的人类。

    塞壬经常对他笑。

    带着对家人的渴望，带着被欺骗后的愤怒，带着对邓布利多这个名字无法宣泄的痛苦。

    追忆之境：奥睿利乌斯

    她有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