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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没有系好，袖口微微卷起，露出苍白而瘦削的手腕。

    除此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窗外永远不会停息的风雪。

    她唇角一点点弯起。

    塞壬的红色眼睛渐渐眯起来。

    他灰色眼睛低低垂着，神情阴郁。

    那个金发女巫最近定期来找他。她总是带着甜美而不安的笑容，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用很轻的声音问他睡得好不好，今天有没有想起什么，愿不愿意聊一聊。

    那她骚扰谁？阿伯内西？

    那家伙反应太没劲了。

    门打开时，克雷登斯站在门后。

    它处在纽蒙迦德中央偏僻的一段走廊里，窗户很窄，外面正对着一片被风雪遮住的山壁。

    阿伯内西不好玩，伊莱亚斯不好下手，格雷维斯被禁止。

    她原本要找一个男人，是为了压过阿波罗苍蝇，证明自己并没有停在原地，也没有输。

    不行。

    像他自己。

    可现在，报复阿波罗这件事像被她随手丢进了某个抽屉。

    他可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火烧巴黎，也要亲自引进纽蒙迦德的人。

    她要去找克雷登斯。

    塞西莉亚太乖，不能欺负太狠，奎妮会害怕，还会胡思乱想。

    骚扰对象2

    那么——

    塞壬眼珠转了一圈，伊莱亚斯倒是有意思。

    这里不大。

    塞壬慢慢扶着栏杆往下走。

    最后，也许真的答应。

    格林德沃太危险，而且已经刚占到房型便宜，暂时不宜继续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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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到了一个人。

    最后，所有人都会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她走进了荒唐之中。

    雪光从窗格里透进来，落在黑色石壁和灰色地毯上，使整间房间都像泡在一层旧雾里。

    而且目前整层只有她和格林德沃。

    他比从前更高了些，因为他似乎不驼背了，也更瘦，整个人像被这座黑塔里的东西重新削了一遍。

    她原本只是想转移话题，没想到格林德沃竟然真的答应了。

    克雷登斯。

    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无法自拔。

    里面没有回应。

    她歪了歪头，耐心非常有限地又敲了一下。

    克雷登斯。

    只要她站在那里，用那双红色眼睛看着你，说出第一句完全不合逻辑的话，正常世界就会开始向她的方向倾斜。

    塞壬走在走廊里，银发轻轻晃动，耳畔金珠随着步伐发出细微的光。

    可是……

    一张床，一面镜子，一个盥洗台，一只很窄的衣柜。

    对啊。

    他会认真，会生气，会无奈，还会用那种像快死了的眼神看她。

    更大的房间，更好的视野，更漂亮的浴池，还有更方便的走廊。

    顶层。

    塞壬脑海里浮现出那张阿伯内西抱着文件，求生欲极强，努力微笑的脸。

    她只是想好玩，却已经完全忘记了最初的目的。

    克雷登斯的房间在塔楼中段。

    塞壬心情很好地离开书房。

    他本可以有更好的房间，但他最后选了这一间。

    塞壬停在旋转楼梯前，手指轻轻搭着黑色栏杆。

    格林德沃低低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多少温度。

    不上不下。

    那到时候多不好收场，塞壬不想把事情弄成那样。

    ……

    她有一种直觉，如果她真的跑去对伊莱亚斯说什么“你要不要站在我身边，用来压过一个讨厌的金发男人”，罗温先生可能不会像格雷维斯那样严谨拒绝。

    她心情重新轻快起来了格林德沃只说不许骚扰格雷维斯，没有说不许骚扰克雷登斯。

    他可能会沉默，问她为什么，再皱着眉看她很久。

    “咚咚。”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

    既然她这么喜欢靠近危险，那就让她靠近一点。

    厚重的魔法隔绝了真正的寒冷，却隔绝不了那种阴沉感。

    罗温先生？

    不靠近任何人，也不远离任何人。

    她慢慢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塞壬站在门外，抬手敲了敲。

    显然，他以为来的会是奎妮。

    格林德沃的意思很明确，不许她继续骚扰格雷维斯。

    也不行。

    这当然不是克雷登斯本该拥有的待遇。

    住到顶层也好。

    她想了想。

    塞壬很快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