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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塞壬还跪在地上。

    玛丽·卢一把夺过书。

    她急促地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快。

    莫蒂斯蒂还在不远处站着，双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缘。

    那瞬间，她看见塞壬抬起了头。

    “女士，”她抬起头，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养母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瞳孔：“那是我的书。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在朴素的黑色衣袍下剧烈起伏。

    别这样，傻姑娘，求饶，然后说那本书不是你的。

    克雷登斯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以为这已经是所有能交出去的东西了。

    她的唾沫溅到了克雷登斯脸上。

    被长时间驯服，这让他的本能反应比他自己的意志更强大。

    “母亲……”克雷登斯伸出手，颤抖的想要拿回那本书，眼里写满恳求。

    他不能再听一次，他不能。

    她背上的伤才刚刚结痂。两天前她趴在床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把手伸出来！”

    那本泛黄的魔法书《bck agic and taboos》正被他攥在手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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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要挨打了。

    他解开了皮带扣。

    他的手开始发抖。

    玛丽·卢扬起手。

    “你母亲是个不正常的人！她是一个……一个邪恶的女巫！肮脏的、满口谎言的、被魔鬼玷污的女人！”

    可是他的手指已经放在了皮带扣上。

    可是皮带被抽走的那一刻，他看见玛丽·卢看向塞壬的后背。

    那手好像不是自己的，伸出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因为只要伸出去，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重重地摇头，嘴唇在无声地动着。

    然后她跪了下去。

    她会打塞壬。

    塞壬迎着那道目光，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玛丽·卢缓缓转过头。

    “母亲。”他哭泣着说。

    “克雷登斯，把它给我。这跟你没关系。”塞壬说。

    “把手伸出来。”她说。

    她看看塞壬，又猛地转头看向克雷登斯，眼睛瞪得极大，眼白里布满血丝。

    她走到玛丽·卢面前停下。

    克雷登斯没有动。

    塞壬笔直的跪在那里。

    塞壬站在楼梯下。

    “你和她一样。你们和她都一样。你们都带着那种肮脏的血，都想要毁掉这一切！”

    塞壬依旧跪在地上，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他缓缓地把手从背后抽出来。

    克雷登斯把皮带从腰间抽出来，卷好，放在那只手掌里。

    不要。

    克雷登斯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顶。

    不要动她。

    “皮带。”

    克雷登斯像被石头击中一样整个人一震。

    她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塞壬，像一把缓慢的刀。

    她低头看着封面上的字，瞳孔收缩了，指甲抠的书咯吱作响。

    她一直是温顺的，乖巧的。

    今天为什么她的眼中写满了倔强和平静？

    “我不是你的母亲！”

    她翻开书页，目光落在那些咒语和符号上。

    他还是没有说出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呐喊。

    他看见玛丽·卢的眼睛，那双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眼睛，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她会打在谁身上？

    他低下头，看着玛丽·卢把那根皮带对折攥在手里。

    克雷登斯只是发现了它，他什么都不知道。请你让他把书还给我。”

    「不要动她。」

    现在也一样。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冷水灌进耳朵。

    玛丽·卢安静了下来，伸出手。

    玛丽·卢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她银色的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两侧，外套上还挂着没有抖落的雨珠。

    她的眼睛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温顺，只剩……笑意。

    她从眼角瞥见克雷登斯朝她看过来，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想起小时候，想起每一个饿得发昏的夜晚，想起自己每次把手伸出去的那一刻。

    忽然间，玛丽·卢抬起头，猛地转向克雷登斯，用哭腔和狂怒的声音喊了出来：

    是他？是塞壬？或许他们两个都会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