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页(2/2)

    在瑞士的那个晚上，他们也曾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克鲁伊夫耐着性子一条条替他讲解商务合同。考虑到荷兰人在商业上的糟糕名声，天知道对方为了搞懂那些东西提前准备了多久。

    但湿滑的草皮加上惯性，让他不受控制地滑向布雷西亚替补席——

    “噢！乔瓦撞上了克鲁伊夫！可我怎么感觉是克鲁伊夫故意让乔瓦撞了自己？”

    而紧随其后的，是那些原本默默无闻、却在这个赛季忽然让意大利记住名字的布雷西亚球员——约翰·克鲁伊夫接手这家小球队不过短短数月，但显然已成为更衣室里的精神图腾。

    上半场的伤停补时只有两分钟。

    倒在地上的克鲁伊夫倒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跪在自己身前发愣的乔瓦尼，开口问道：“你受伤了吗？”

    就是现在。

    会直接出界。

    只见乔瓦尼扭身滑铲，在皮球出界前一刻将其救回场内——

    可是为什么？他与克鲁伊夫不过是大吵一架的关系……

    不，也不完全是。

    “约翰·克鲁伊夫已被布雷西亚队医带离球场，马尔科代替他站到了场边。”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乔瓦尼的拳头一点点攥紧。

    范巴斯滕望着年轻人重返赛场的背影，没有作声。他刚想把克鲁伊夫扶起来，就听见对方发出呼痛声：

    眼前的一切像是被米兰今晚的风雪搅散了一样。球在滚动，跑位在变化，传球线路一条条展开，可它们只是从他眼前毫无意义地掠了过去。

    但约翰·克鲁伊夫忍痛皱眉的表情却始终停留在脑海里。他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刚才的碰撞——然后恍然意识到，布雷西亚主帅在那个瞬间保护了他，否则他会直接跌进与球场有高低落差的替补席。

    “乔瓦还在追？！”

    西班牙人的脸上几乎没有表情，依旧专注冷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范巴斯滕“噌”地从座位上站起来，但比他更快的，是原本就站在场边的约翰·克鲁伊夫。

    “你是医生吗？”克鲁伊夫又问。

    距离中场时间越来越近，球员的专注力天然会下滑。而主教练被迫离场，这种事对任何球队来说都是一次精神上的打击。

    “没有。”乔瓦尼下意识也用荷兰语回答。

    乔瓦尼意识到自己撞倒了人，他回过头，发现自己正半躺在布雷西亚主帅怀里，而后者的脸色显然不太好，像是在忍着疼痛……

    可为什么——

    而受到干扰最大的，是约尔迪。但这完全在情理之中，因为他们是血浓于水的父子。

    “不，我不是。”乔瓦尼愣愣地答道。

    范巴斯滕立刻从替补席翻上来：“约翰，你怎么样？”

    “那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克鲁伊夫反问。

    乔瓦尼和身边的菲利皮尼几乎同时启动去追球。

    他的脑子一片混乱。

    乔瓦尼闭上眼睛。克鲁伊夫甚至在电话中称呼过他的名字，而不是公事公办的“米拉尼”。

    “马尔科，叫队医过来——我胳膊好像断了。”

    用的荷兰语。

    这是安东尼奥·菲利皮尼的判断，于是他放慢了速度。

    如果米兰要扳平比分。

    乔瓦尼也做出了相同的判断——但他却加速了。

    压低重心，把自己滑出去！

    刚刚的小插曲并未让主裁判中断比赛，但乔瓦尼却在奔跑中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了——布雷西亚球员的注意力，正在一点点偏离比赛。他们会下意识朝场边看，有人动作慢了半拍，还有人明显变得急躁。

    乔瓦尼艰难地把肺里的冷空气吐出来，随即转身跑回场内。

    埋头猛跑的年轻人眼中只有皮球，根本没发现自己正朝着布雷西亚替补席冲去。

    ——可这个男人放弃了豪门队长的位置，一路从西班牙追随克鲁伊夫来到意大利的小俱乐部，凭什么他就能继续保持冷静？他难道不担心自己老师的安危吗？

    约翰说过，多余的情绪只会影响判断。

    年轻人猛地吸进一口冷空气，下一秒就被呛得低头咳嗽起来。

    但由于草皮湿滑，球速比预想中更快。

    乔瓦尼咬住下唇，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佩普·瓜迪奥拉。

    可他现在的情绪，也算多余吗？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抓住布雷西亚球员心神不宁的机会，为米兰进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