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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语气是商量，是托付。

    吕贵芳看着心如刀绞，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月的肩膀。&ldo;别这么说，月妹子，孩子懂事是福气……你好好养着，比什么都强。&rdo;她给坐在一旁的蒋珞欢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陪着说说话，自己则转身出去找主治医生询问情况了。

    忽然，她注意到柳月搁在被子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深的疤痕。

    蒋珞欢就站在自己屋门口，看着她像只忙碌的小蜜蜂。

    &ldo;行。&rdo;蒋珞欢应下。

    她相信蒋珞欢能懂，也能处理好。

    她顿了顿，看着窗外一方狭窄的天空，&ldo;我从小跳舞，韧带断过，脚趾磨烂又结痂，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才终于……能站在舞台中央，站在光下面。我以为那就是我一辈子该待的地方。&rdo;她的睫毛颤了颤，&ldo;可一场病，就把什么都毁了。我接受不了自己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稳、会当众抽搐口吐白沫的&lso;怪物&rso;，更受不了别人那种……同情里带着害怕，或者干脆是嫌弃的眼神。&rdo;

    蒋珞欢没有立刻开口，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平静。

    柳月慢慢转过头，看到吕贵芳，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ldo;芳姐来了。&rdo;她的目光在吕贵芳身后看了一下，&ldo;玲玲这两天……&rdo;

    &ldo;哎，好，我正好也这么想。&rdo;吕贵芳擦擦手，&ldo;月妹子那性子，是要有个人好好宽宽心。蒋小姐你去，她兴许能听进去几句。&rdo;

    &ldo;我走了，午饭别等我。&rdo;阮丛背上书包，朝蒋珞欢和正在晾衣服的吕贵芳挥挥手，脚步匆匆地出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村道尽头。

    &ldo;我辞了团里的工作，想找别的活路，可一个&lso;有癫痫病史&rso;就像烙在身上的印，走到哪儿都被拒之门外。积蓄花光了，后来……连城里的房子也卖了，只能带着玲玲回到村里，想着至少还有几亩地，饿不死。&rdo;她的语气一直很平，直到说到玲玲。

    &ldo;月妹子，今天感觉咋样了？&rdo;吕贵芳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温声问道。

    &ldo;懂事……听话……&rdo;柳月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ldo;可我这当妈的，有时候……倒希望她能不那么懂事，不那么听话。别家的孩子能撒娇、能任性，我的玲玲……却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rdo;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ldo;是我没能耐……没给她可以任性的资本和底气……&rdo;

    回到小院，阮丛匆匆回屋换了条干爽的裤子和鞋，从挂钩上取下那个半旧的书包，将需要的材料一件件检查好塞进去。

    上午的卫生院很清静，蒋珞欢和吕贵芳走到柳月的病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ldo;有一次，玲玲放学回来，脸上带着伤，衣服也扯破了。我问她，她死活不说。后来还是星星偷偷告诉我，是班里一个男同学，指着玲玲说……说&lso;你妈是个会吐白沫的怪物&rso;。玲玲那么小，平时那么乖……却扑上去跟那个比她高半头的男生打了一架，把人家头都打破了。&rdo;柳月的呼吸急促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但她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柳月正靠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手背上插着输液针，药液一滴一滴缓慢下落，还剩小半瓶。

    蒋珞欢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对吕贵芳说：&ldo;吕主任，我们一会儿去趟卫生院吧。阮丛说，今天接柳月出院。&rdo;

    &ldo;你放心，好着呢！&rdo;吕贵芳连忙说，&ldo;星星带着她，俩孩子做伴，吃饭睡觉都乖得很。玲玲懂事，不哭不闹，还知道帮我剥豆子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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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安静下来。

    &ldo;那天晚上，我看着玲玲睡着后还皱着的眉头，看着她脸上的伤……我就想，也许……也许没有我这个&lso;怪物&rso;妈妈，她就不会被嘲笑，不会被欺负，能像个正常孩子一样长大。我活着，好像就成了她最大的拖累和污点……那一刻，觉得我走了，对谁都好。&rdo;

    柳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她没遮掩什么，而是缓缓抬起那只手，&ldo;是不是觉得……这道疤很难看？&rdo;柳月说，&ldo;这是我第一次发病之后……留下的。那时候，我是真的不想活了。&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