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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岁的人了。”她一边贴一边训,“虾线是拿刀剔的?剪刀呢?”
“就一道小口子。”
“小口子也是口子。”她把创可贴的边缘一点一点按服帖,指腹在那根手指上多停了一秒,“张清澜,你这双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实验要做,饭要做,它金贵。”
“它哪有你金贵。”
“油嘴滑舌。”
易钧泠松开手,转身去掀汤锅的盖子,语气淡淡的:“站边上看着,虾线我来。”
“姐姐——”
“站着。”
张清澜就站着。站在半步之后,侧对着那个人,看她执剪的手势又快又稳,看蒸汽从汤锅边沿漫上来,把她的侧脸熏得柔和。看着看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唇角一直翘着。
后来这个固定站位被粉丝截了图:一个站在灶前发号施令,一个落后半步侧对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热评第一只有一句话:
【这不是大型犬是什么。这不是训犬师是什么。】
饭桌上,易钧泠把那盘虾推到她面前:“吃。”
“嗯。”
“特辑去你们公司,”易钧泠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张清澜剥了只虾,放进她碗里,“跟着我就行。看看实验室,见见小周他们。中午食堂,我们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
“好。”易钧泠应了一声,夹起那只虾,慢慢吃完,才又说,“特辑播完,你是不是就忙完了?”
张清澜剥虾的手顿了顿。
“嗯。”她说,“播完就好了。”
又是这四个字。
易钧泠没接话。她垂着眼,把那筷子虾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动作不紧不慢。
“排骨炖得不错。”她说,“比鹤渚渔家的好吃。”
“那当然,我放了——”
“张清澜。”
“嗯?”
“没什么。”她站起身,收了自己的碗,“吃你的虾。”
这一段,后期没有配花字。弹幕自己补了一行,被顶到了最高:
【“就好了”。各位,她开始说“就好了”了。上一个人说“就好了”的时候,她们在渡口放灯。】
那天晚上的睡前对采,导演问张清澜:“对这次职业特辑,有什么期待?”
她坐在镜头前,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我以前,把工作和她分得很开。”她说,“工作是工作,她是她。工作上的事,能不带回家就不带回家——她带学生、改论文已经够累了,我那些数据、那些会,说了也是添乱。”
“这次呢?”
“这次,”她的眼睛亮了一点,“想让她看看我白天的样子。她见过我做饭,见过我带见微,见过我在家加班加到一半睡着——没见过我盯项目的样子。那个样子,我自己觉得,”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耳朵尖慢慢红了,“也挺像样的。”
导演在镜头后面笑:“还有吗?”
“还有。”她看着镜头,声音放轻了,“等特辑录完,我要跟她好好聊一次。从头到尾地聊。聊多久都行。”
这段对采播出时,弹幕齐刷刷地刷过同一句话,刷了几千条:
“她准备好了。可是来不及了。谁都别告诉她,可我就是想喊:来不及了——”
六
特辑前的三天,两个人都待在家里。
这是开录以来,节目组给过的最松的一段日程——没有任务,没有游戏,摄制组每天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撤,拍的全是“过日子”。
周一上午,张清澜在书房开项目组的视频会,易钧泠在对门给自己的研究生开组会。两扇门都虚掩着,摄像师架着机器,在走廊两头来回跑。
组会开到一半,屏幕那头一个研一的姑娘忽然瞪大眼睛,压着嗓子:“易老师易老师,您身后——”
易钧泠回头。
张清澜端着一盘切好的秋月梨,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开会呢?”她把果盘放在桌角,声音压得极低,“那我——”
“是师母吗?!”屏幕里爆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尖叫,紧接着七八个小脑袋齐刷刷挤进画面,“师母好!!”
张清澜整个人僵在原地。
“啊……你们好。”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你们,你们开会,好好开。”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去的。身后,视频里叽叽喳喳炸成一片:“师母好漂亮!”“师母怎么比先导片里还显小!”“易老师,师母真的是a级吗,她刚才那个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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