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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何雏单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觉得陈百纯喜欢自己的时候深情的样子装得真像。



    一气之下她又过了几年潇洒浪荡的日子。



    像是在证明什么。



    何雏单没脑子,反应后知后觉,在陈百纯当初走了许久的时候,何雏单都习惯的认为,陈百纯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找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即使自己如何厌烦说了如何刺痛伤人的话,陈百纯都会心甘情愿乖乖的站在原地,等着何雏单转身。



    灯红酒绿的日子过了许久,脑子都被酒精给麻痹了,她性格骄傲自负,没有什么真心实意在自己身边的朋友,渐渐地,心里才开始难受,难受自己身处这样的环境,难受陈百纯真的戒断了她,从自己的身边剥离。



    意识到的时候,何雏单第一次感受到了后悔的情绪。



    原来有人离开的时候心里是会这么的难受。



    可傲慢的性格是刻在骨子里的,何雏单不会允许自己低头,尤其是像陈百纯低头。



    她从自己身边剥离,那她就要忘记她。



    突如其来的重逢,就像是给自己每到深夜暗暗发的誓与流的眼泪一记重拳,打碎了所有的孤独。



    只剩下了想回到过往的念头。



    过往的陈百纯,在南城三中的校园里,穿着干净蓝白色的校服,校服的拉链永远拉到最顶端,扎着低马尾,看着板板正正,清清瘦瘦。浅褐色的瞳孔永远是干净的眼神,透着光。



    她就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情专注地低头写着自己的卷子,直到一阵张扬的笑声从班级前门传来,她才会抬起头来,露出恬静的笑容。



    热风



    医院的街道外。



    两人找了个人少的小巷子,陈百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轻轻晃一下,一支烟弹了出来,牙齿咬着烟嘴,擦亮打火机,微侧过脸,凑近点燃。



    何雏单看着,可以点烟的陈百纯眯着眼睛,泛着灰白的脸,下颚绷得很紧。



    陈百纯一手夹着烟,目光沉沉地看着何雏单,声音低哑:&ldo;有什么事?&rdo;



    何雏单一只脚撑在后边的墙,松松垮垮的站着:&ldo;给我来一根。&rdo;



    陈百纯目光灼灼盯了她半晌,从自己的口袋里重新拿出烟盒,纤细骨骼明显的手指,捏住一根烟,何雏单微微俯身,在陈百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垂着头就着她的手将烟咬住。



    突如其来的浓烈香水味,就在自己的鼻孔下面,感觉到何雏单叼烟的时候,嘴唇不小心碰了一下自己的手,陈百纯喉结滚动,顶了一下左脸颊。



    何雏单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嗤了一声,整个人都靠在身后灰白的水泥墙上,牙齿咬着没被点燃的香烟,点了点下巴晃了晃,陈百纯就自觉地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为她点燃。



    何雏单今天的穿着极尽温柔,粉白的衣裙穿在身上,看着像是一个软乎乎的甜妹,但就是这么一个甜妹,待在一个没什么人经过的巷子口里边,表情乖戾的,抽着劲很大很苦的香烟。



    她抽着烟想着,陈百纯的烟品真差,有那么多女士香烟不抽,偏偏抽硬荷花,真是难抽。



    陈百纯看着面前何雏单的样子,想起了她出道时爆火的第一部网剧,剧里的她是一个外表非常完美的千金小姐,但本质里却是一个善于嫉妒的精神太妹。



    完全就是本色出演。



    表面上尊贵可人,私下里却喜欢将保养好的头发梳得很乱,身上带满五金,穿着超短露大腿的裙子,在大腿内侧纹着一箭穿心的纹身。一个人叛逆的流浪在街头,抽烟喝酒,权当那是约束下自己为数不多的自由。



    这种反差,剧里的所有人都为她着迷,就算脾气恶劣,也有男主会爱她。



    从小就是这个样子,表面上看着乖乖的,在私下里爱自由,性格恶劣,不羁张扬,就是她的本质,看着浑然天成的演技就是她本人。



    还在因为没有写完老师布置的作业而哭泣的幼稚年纪,何雏单是班级里另类的女生,她被学校表白墙称之为南城中学交际花,身边围着的都是经常逃课打架、爱运动的坏学生,他们自成一派,围绕着何雏单当领军人物,是老师批评的重点群体。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中午,何雏单有些头疼的躲着学校里边的朋友,自己一个人找到了学校器材室,打算在这里躲个清静补个觉。



    何雏单一个人瘫躺在学校的体育软垫上,头发散乱,戴着p3耳机,闭着眼睛要睡觉,隐隐约约的听见一阵啜泣的声音。



    她用自己浓密的头发盖住了自己的全脸, p3的声音调大了一些,想要装作听不见哭泣声。



    专心闭眼,尝试入睡,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搭在上面,伴随着音乐晃动着。



    哭声隔绝不掉,好像就在自己耳边。



    何雏单烦躁的揉了一把头发,从垫子上坐了起来,三两步找到了哭声的来源。



    看到的就是一个身穿校服,扎着低马尾,一个人屈腿在角落蹲着,听到动静才缓缓的抬起头。



    这人的眼睛湿漉漉的,眼睫毛也因为哭泣粘在了一起,抬起头来看向她的时候,何雏单觉得像是她小时候养的一条小比熊。



    何雏单的声音有些戾气:&ldo;大白天的哭丧啊!&rdo;



    她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常年在校园榜上的年级第一,偶尔没有逃升旗仪式的时候,会看到这人作为优秀学生在讲台上发言领奖。



    老师嘴里标准的好学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小孩,大中午的竟然躲在学校的器材室里面哭泣。



    陈柏纯声音哭得有些哑,被人凶了也不生气,只是诉说着自己的委屈:&ldo;我被人关在这里边了,出不去。&rdo;



    十五岁的年纪,心灵幼稚不成熟,被同班同学排挤,想着不去招惹他们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却没想到沉默乖巧不惹事的性子依然能遭受到霸凌。



    上完体育课,听老师的话和同学一起整理体育课上完用到的器械,同学犯懒,不愿意将它们归纳放到器材室,自己就老老实实的推着车子,将东西放好,结果转身器材室的铁门就被关上,无论自己怎么敲门,大铁门纹丝不动的打不开。



    就这么点小事,哭成这样。



    何雏单不爽的啧了一声:&ldo;就这点小事。&rdo;



    陈百纯呆呆的看着她。



    何雏单凶狠的瞪了她一眼,嘴上说着:&ldo;跟我过来。&rdo;



    陈百纯乖乖的用双手撑着站起身来,跟在了何雏单的身后。



    午后的器材室,被反锁的玻璃窗透过的温暖阳光照进来,洒满了整个器材室,何雏单用手拉了一下大铁门,抬起腿,猛的就是两脚。



    声音巨大,整个器材室仿佛都在震动,把陈百纯吓得肩膀哆嗦了一下。



    年久失修的大铁门被踹开了,门外的阳光穿透进来照耀在何雏单明艳的脸上,整个人比阳光还要耀眼。



    何雏单点了点下巴说:&ldo;别哭了,出去吧。&rdo;



    陈百纯望着她,干净浅褐色的瞳孔全是她的身影:&ldo;谢谢你。&rdo;



    看她眼眶湿润的样子,何雏单总觉得之前在哪里见过她,但想不起来,一闪而过的想法,很快被她抛到脑后。



    何雏单啐了一声,烦躁地揉了一把头发,转身重新回到器材室里面睡觉,又说道:&ldo;出去以后把门关上,别告诉别人我在这里。&rdo;



    后来,躲在器材室哭泣的小比熊,突然转到了何雏单的班级里,和何雏单成为了同桌。



    何雏单知道了陈百纯怪不得会被别人欺负,她脾气出奇的好,就算自己在不经意间把她的卷子给揉成一团当球砸出去,这家伙也不会生气,只会笑笑。



    陈百纯学习好,一下课就有人围过来找她问问题,将两张桌子都围的水泄不通,原本想趁着课间十分钟好好睡一觉的何雏单被吵得不得安生,气的说出了狠话:&ldo;陈百纯是我的同桌,以后只给我讲题,谁再找她问问题都给我滚!&rdo;



    但是何雏单从来都不学习,更不可能问问题,她的成绩就是标准差生的成绩,一塌糊涂。



    后来再也没有人找陈百纯问问题,她只是因为别人打扰了她睡觉,她就强硬地霸占了陈百纯的下课时间。



    陈百纯是和何雏单相反的人,成绩好人又乖,干干净净的就像个老实人。



    何雏单有时候看到她这么乖的样子,心底恶劣的总是忍不住逗她。



    将她写好的卷子全部涂黑,让她白写。上体育课的时候,将她的水杯里放上盐,让她喝盐水。在她起来回答问题的时候,刻意地将板凳往后放,让她座个空。



    每次得逞的时候,何雏单就像是一只幸灾乐祸的小狐狸,捂着脸咯咯地笑。



    到后来次数多了,陈百纯非常非常习惯了,看到自己被涂黑的卷子,她会重新写一遍,喝到盐水,她能面无表情的将它喝光,在每次起来回答完问题的时候,会看一眼身后的凳子,整个过程心如止水,从不会和何雏单生气,甚至一句重话都不会和何雏单说,更不会去找老师报告,申请换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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