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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忆里，是妈妈的遗像被随手丢在一旁，是家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抽屉，是戚凛带着一身酒气站在她面前伸手要钱的样子，是那些难听的话，是他提到妈妈时轻飘飘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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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到了穆砚。

    戚冉的视线重新落回那张照片上。

    声音在空旷的墓园里回荡，惊飞了林间的鸟。

    指甲陷进掌心，戚冉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人在她生命里留下的，好像除了痛苦和惶恐的回忆，就只剩下一张模糊的脸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穆砚的前一秒，眼前的人影忽然剧烈地扭曲了一下，像被风吹散的烟。

    可身体记得。

    那些笑是真的吗？还是她记忆替自己编造出来弥补爱的缺口的东西？

    照片里的人还在笑，笑意温暖安静。

    为什么她需要靠一遍遍翻看照片，才不至于忘记那个人也曾温柔地笑过？

    穆砚听到声音，吃力的抬起头，脸色苍白，虚弱的叫了一声，“戚冉……”

    戚冉无助的环顾四周，穆砚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她猛地抬头，眼睛倏然睁大。

    不应该想起这些的，不应该在来看妈妈的时候回忆，反正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自己和妈妈面前了，把他彻底忘记就好了。

    不是幻觉，她真的看到了，是那个超能力。

    这句话她说过无数遍，在墓碑前，在脑海中，在之前那些困苦的夜里，在每一个压力大到崩溃的时刻。

    “你也会喜欢她的。”戚冉说：“妈妈，要是你在就好了，这样……”

    戚冉就那样看着穆砚像之前在她家楼下那样凭空出现，又痛苦的抱着头，缓缓跪坐在地上。

    戚冉忽然觉得羞耻。

    没有一点征兆。

    她抬起手，掌心里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她情绪失控后的幻觉。

    怎么会这样？

    穆砚消失了。

    “穆砚！！！”

    戚冉被吓一跳，这里是私人墓园，怎么会突然有人闯入。

    墓园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鸟叫声和戚冉急促的呼吸声。

    穆砚怎么了？

    手臂伸到极限，戚冉拼了命地往前够。

    站在这里，站在阮夏溪面前，她替妈妈觉得愤怒，也替自己觉得委屈。

    她跪在地上，手心撑着冰冷的地板，膝盖传来细密的刺痛。

    现在在阮夏溪的墓碑前，脑海里想到戚凛的恶心感更甚。

    屏幕暗下去，映出她通红的眼眶和慌乱的脸。

    ——戚凛

    戚冉颤抖着掏出手机，给穆砚拨去语音通话。听筒里只有机械的拨号音，一遍，两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是穆砚上次说的那个联结，是传送。

    那种痛会在某些瞬间突然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她。

    戚冉轻轻喊了一声，嗓子发紧。

    戚冉着急了，急忙向她飞奔过去。

    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戚凛的消息，戚冉也不关心，只是每每想到这个人的时候，那些难过与不堪的回忆还是会涌上来。

    她看着那双和记忆里完全重合的眼睛，莫名其妙的，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可能是上天安排的，反正现在有她陪在我身边，我也能感受到一些幸福了。”

    穆砚一只手扶着头，另一只手举在前面想要撑着什么，可四周都是空气，没有可以支撑的东西。

    空气里只留下一阵极轻的波动，像石子投入水面荡开的波纹，和戚冉扑空后踉跄跪地的重响。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以为那个人被带走之后，那些事就可以慢慢烂在过去了。

    “啊——！！！”

    仿佛被风吹散的一捧灰，阳光下一个破灭的幻影。

    戚冉闭上眼，慢慢平复着呼吸，不断说服自己冷静。

    她至今仍然无法理解，一个人的冷漠和自私，为什么可以彻底淹没他曾经爱过的一切？

    说到一半，戚冉顿住。

    “就是我上次来的时候，和你说的那个女生，没想到她也喜欢我。而且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俩之间有一种……奇妙的缘分。”

    刚刚还半跪在那里的人，就这样在她面前，生生没了。

    “妈妈……”

    “穆砚！穆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