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一时之间, 温岁看着这几个字,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是她父母的信,是她父母的信……

    可是, 这一瞬间,她竟然不敢打开了。

    她拿着信的手开始发抖, 身体也迟滞地发着颤。

    她怕她会连累她爹娘, 怕一打开信,会看到不好的消息。

    她好像总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不幸。

    她爹娘为了她这个女儿, 为了能让她活下去, 付出了这么多,要是, 要是……

    此时此刻, 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 像是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进入她体内,在放大着她的这种恐惧和自责。

    让她越来越厌弃自己。

    温岁只觉得自己又沉入一片深海里。

    这段日子,她总是这样, 被心里沉重的情绪裹挟着不断地下沉,昏昏沉沉间,无法喘息间, 去死的念头像是一片片乌云笼罩在她心间, 总是萦绕不散。

    让她总是在想,她要是去死就好了。

    要死她死了, 会不会所有人都会觉得是种解脱呢。

    她总是会这样想。

    就连这时候也是。

    她害怕。

    在温岁看着手里的这封信,陷入了莫名的, 巨大的情绪漩涡里,不断地往下沉坠时,手这里忽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让她一下从这漩涡中挣扎了出来。

    裴白修长如玉的手搭在她腕间,低下头凑近看她,漆黑的眼眸像是一汪深邃的湖泊,专注地看着她,和她说:“公主殿下不用担心,他们都安好。”

    他对她说话的声音一向很轻,很轻,轻到听上去,会让人觉得带着一种春风撩人耳畔的温柔。

    温岁怔然着望进他眼里,那日他求她活下去的画面又闪过眼前,温岁单薄的脊背抽动了下,从这种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的存在,好像对裴白很重要。

    虽然……温岁也不懂其中的缘由和逻辑。

    但好像是这样的。

    裴白不想她去死。

    活着的意志突然多了那么一点。

    而且,裴白对她说……她的爹娘都安好。

    都安好。

    裴白这些日子,去找了她爹娘吗……

    他身上的硝烟和杀伐气又是怎么回事,看上去不像是斩妖除魔,倒像是上了战场。

    温岁心里很多疑问,要是以前,她肯定会娇纵地命令裴白和她说清楚,一个字也不许漏,不然她就要惩罚他了。

    但经过这些日子后,她整个人和思绪都变得迟钝了好多,所以她只是睁大着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眸,长而卷翘的睫毛像蝴蝶一样上下扑闪着,眼眸里适时地透出疑惑和询问。

    裴白看着少女那双总是很亮的眼眸,桃花眼眨了眨,水意泛起,里面像是蒙了层山岚雾气。

    他的呼吸都有些重了起来,喘\息声很是明显,但是,他同她说话的声音却是放的更轻,更温柔了。

    像是生怕惊到她,吓到她。

    怕她会在他面前像阵风一样消失,像蝴蝶一样飞走。

    甚至,他都不敢离得她太近。

    “这是他们亲手交到我手上的信,嘱咐我拿给你。”裴白回答了她的眼神询问。

    听到他这句话后,少女的眼眸肉眼可见的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澈。

    温岁终于惊喜地笑了起来。

    这些日子里,她第一次这样笑了起来。

    然后,温岁低下头去,快速地拆开了信。

    一封信很快看完,温岁似是激动地很久都说不出话,脸上的神色却重新变地盎然起来,眼尾扬起,那颗小红痣明艳又生动。

    “裴白,我真的可以下山吗?”她问他,声音清脆带笑,比风里地铃铛都好听。

    裴白听着她声音,痴迷地看着她,回她:“当然。”

    ——

    下山。

    温岁很久都没听到过这两个字,也没提过这两个字了。

    她以前会经常会和裴白念叨着这两个字,也会和他念叨着她爹娘,但是……自从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后,她便很少提了。

    天天念着也没用,她的这副身体,能留着一口气都是奢望,只能靠衡天宗宗门里的灵气滋养,要是去了凡间,怕是立马就会倒地不起,直接去世。

    自小时候到衡天宗起,这么多年来,温岁从来都没有下过山。

    而且,衡天宗禁止没有灵根,未曾修炼的凡人进入,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那次她拒绝喝药奄奄一息,师尊不得不找来她娘亲劝她外,她也一直都没看过她爹娘。

    平日里,她会给她爹娘写信,她爹娘也会给她写信。

    虽然胎穿到了这方世界后,开局就是一副不能治愈的先天病体,是天道规则已经定好的死局,但温岁还是觉得,她在这也挺好的。

    除了这幅身体很差,很痛,除了活不久外,其他都挺好的。

    在之前那个世界,温岁从没享受到所谓父母的爱,但在这个世界,她爹娘对她的爱却很真实。

    如今知道她爹娘没事,她自己可以下山去看他们了,温岁自然是很高兴,就连这些日子以来盘旋在她头顶的阴霾,总是让她忍不住想去死的阴霾都没了。

    她终于可以去见她爹娘了。

    她不再是一副不能下山的病体,但却在透支裴白的生机和寿命。

    虽然因为裴白的修为比她高,他如今看上去好像还能撑着,但是长此以往呢。

    她不就是在……要他的命吗。

    温岁每次一想到这些,不,是她根本不用想,这些愧疚的,自厌的念头就会随时随地地将她淹没,然后会引着她去自杀。

    很多次,她把匕首都放在手腕这里了,刀刃贴着很薄的皮肤,冰冷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她一下回过神来,发现刀刃已然割开了一个很小的口子。

    有血流出来,而她,竟然不觉得疼了。

    然后,她很快听到了侍女的尖叫声。

    自从那次之后,师尊派了很多人守着她,一有动静就会和他传话。

    温岁很无奈,她只能对侍女小声地嘘了一声,让她不要传出去,她只是不小心割到了。

    会引来师尊,而且……如果裴白也来了怎么办。

    他那日发疯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样的对峙,她也不想再来一次。

    割腕,其实很疼。

    她很怕疼……

    想起裴白,温岁是想死又不能死,也不敢死。

    但她也无法再没有良心,毫无愧疚地活着。

    她只能这样煎熬地活着,暗中寻找另一种解咒的办法。

    温岁想,或许,解咒的办法不止那一种。

    她可以悄悄地寻找另一种解咒的办法。

    然后,等自己的死期。

    如今,她能在死期之前见一次爹娘,她甚至都觉得是恩赐了。

    ——

    这次下山,温岁决定就乘着那辆她父母送她的九转凤鸾宝车去,让白虎灵兽驾车。

    她爹娘所在的西京国离衡天宗太远,御剑都要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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