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到了雷昊元班级门口，才知道他去篮球场训练了。

    篮球场外，一帮体育生正三两堆地聚在一起，等教练来，雷昊元没和这帮体育生站在一起，而是和李未孤正说话。

    赵致政看了一眼陈咿的座位：“不知道啊，上厕所了吧。”

    雷昊元急得直跺脚，雪糕化了满手也顾不上了：“那怎么办呀？”

    陈咿并不在厕所。

    因为就在十分钟之前，凌秋波告诉陈咿，她要和许清嶙一起出国。

    廖冰心太好强了，太不允许自己的人生中有污点了，由于怕离婚露馅，想着能瞒一会是一会，过年的时候，廖冰心就给家里人说了自己要出国工作、许清嶙要出国念书，算是打了个预防针。

    她转身就走。

    如果你不能原谅，那么我会永远祝福你，愿你永远比我幸福快乐，比我健康顺遂，比我富有豁达。

    两个人都支支吾吾不好说什么。

    但我已经盼望了十年，比起你，我更需要他。

    她的脚步踩在台阶上，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在了楼道里。

    无

    花瓣落了下来，飘飘荡荡地落在他脚尖前的地面上，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脑子里空空的，又塞得满满的，过了一会儿，他抬脚，朝教学楼走去。

    陈咿坚定地相信许清嶙，于是留了个心眼，核对过每一张照片的时间、地点、是否为原图，确认就是原图之后，她把手机还给凌秋波。

    凌秋波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嘲讽或炫耀，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陈咿的眼睛：“你放心，我不喜欢扯头花的游戏。只是那天在聚餐的时候，他收到了你的消息，我看着他回你消息的表情和神态，心里突然坚定了一个想法：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我的存在，我必须要让你知道我是谁。”

    她最后对陈咿笑了一下，抬脚就朝铁门走去，走到陈咿身边的时候，她脚步停顿了一下，可陈咿没有叫住她。

    许清嶙问：“陈咿呢？”

    说完之后，她并没有等陈咿有任何回应。

    可就算是这样，陈咿也不相信许清嶙会隐瞒他这么大的事情。

    把手机掏出来，长摁侧边开机，打开了和许清嶙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她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把手机锁屏，放回了口袋里。

    这不是陈咿第一次出现在天台，很可惜，两次在天台上和别人对质都是因为许清嶙。

    她心如死灰，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雷昊元跑了两步追上她，手里的雪糕已经完全化了，奶油糊了一手，他也顾不上，只是在她身后急切地说：“陈咿你是不是生气了？你别生气啊，这件事情他不告诉你，一定是有原因的。”

    可是这一次，脸色不好的人却是她自己。

    他们还云里雾里的呢，就听陈咿问：“许清嶙是不是要出国？”

    都说吹面不寒杨柳风，春日的风已经带了暖意，但陈咿站在那里却觉得一阵阵发冷。

    于是凌秋波没有任何顾虑地继续朝前走了。

    她正和凌秋波在天台上。

    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在给你添堵，你是无辜的。

    没有婚变的话，这件事情再正常不过，家里人都没有多想。所以雷昊元一开始就是知道的，但关于许清嶙家庭变故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她的力气因怒气而变得很足，李未孤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雪糕差点掉在地上，雷昊元也被她拉得往旁边歪了一步。

    许清嶙又在樱花树下站了一会。

    他踢了踢前面赵致政的椅子，赵致政回过头来，抬了抬眼镜：“嗯？”

    她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先转身走了。

    凌秋波也笑了，笑容平静而笃定：“我会是那个接替你，继续和他并肩走下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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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咿看他俩的表情也就知道了。

    陈咿嗤了一笑：“所以呢，你是谁？”

    凌秋波背靠着栏杆，双手撑在身后的横杆上，姿态看起来很放松，而陈咿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相比较之下，她的姿态更显僵硬。

    陈咿的手猛地一扬，愤怒地甩开了雷昊元的胳膊，狠狠瞪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许清嶙沉默了。

    陈咿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翻，有凌秋波和许清嶙小时候的合照，有妈妈们之间的合照，还有最近的家庭聚餐，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廖冰心和施瑜靠在一起聊天。

    凌秋波似乎料到了她不会轻易相信，把她的手机递了过来。

    许清嶙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翻开书，目光落在字行之间，却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天台上只剩下陈咿一个人。

    她在消化凌秋波刚才的话。

    她毅然决然要去找一个人。

    对不起。

    下了天台之后，陈咿就直冲冲地往雷昊元的教室里冲，她的步子很快，快得像在跑，走廊里有人经过的时候侧身避了一下，脚步没有停。

    陈咿远远地看着，心想：好啊，那正好不用再跑一趟了。

    她走出天台的大门，边下着台阶，心里边想：

    两个人站在球场边的一棵樟树下面，一人一个雪糕，不知道聊什么，聊得正入神。

    她走过去，什么话都没说，一手一个攥住了雷昊元和李未孤的胳膊，强制性地把二人拉到一边。

    她站了很久。

    她直截了当地问：“你和我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凌秋波来之前并不知道陈咿是否知道出国这件事情，但等她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判断出陈咿是不知道的。

    雷昊元表情一下子凝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李未孤，李未孤也是眉头一皱，眉毛微微拧起。

    凌秋波说——她和许清嶙本就是青梅竹马，她说他们早就约定好了以后要一起走，连学校都申请的一样。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而作为许清嶙的死党，李未孤却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解得事无巨细。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的冒昧和无礼。

    廖冰心拍了拍许清嶙的肩膀，她个子比他矮半个头，看他的时候都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行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句她过了半生，才终于明白的道理：“学会告别是人生的必经之课，但究竟是默默告别，还是其他方式，看你自己。”

    陈咿不相信。

    作者有话说：

    李未孤看着陈咿的背影，目光很沉，带着旁观者的清醒和无奈：“有因就有果，交给你哥吧。”

    回班之后，许清嶙才看到陈咿的座位是空的。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就这一次，让我当个卑鄙的小人。

    上一次，她让搞破坏的那个人输得颜面扫地。

    她想都没想，转身就下了楼往篮球场走，步伐和来时同样紧急。

    雷昊元被这个眼神震慑住了，怔了一秒，还要去追，李未孤把他拉住了：“你别掺和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了，外人掺和只会越描越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