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禾烽喉头滚动：“姐，哥……哥他……”

    她眼前一黑，直接昏厥过去。

    谈叙川抿紧双唇，没有回答。

    过了好几秒，她僵硬地摇了摇头，眼神含怨地看着禾烽：“你别乱说，哪有你这么咒哥哥的，一点都不吉利！”

    她第一次清醒过来时就看见了他，她的眼神很麻木空洞。

    没有人回答她。

    门要关上时，禾漱扑过去想追，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谈叙川的声音：“我记得我说过，不许你再见禾禾。”

    在几天后，李元亦收拾出禾沥的衣物，准备拿去烧掉。

    禾漱怔了一下，笑了笑：“怎么哭了？你们是专门在这儿迎接我回家吗？”

    早上七点，车子终于开到了禾家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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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谈叙川打完电话从后院走进客厅。他看见禾漱，放手机进裤袋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她瘦了一圈，脸比以前更小了，头发长长了很多。

    谈叙川抬手轻抚禾禾的头顶，压低嗓音提醒：“进门之前爸爸是怎么教你的？”

    李烁一愣，赶忙追上去，“禾小姐，您别害怕，我是来送您回北京的！”

    她盯着那只红布包着的盒子，眼睛一眨不眨，嘴巴张开想说话，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禾烽别过头，不忍再说些残忍的话。

    “是。”

    李元亦看着空荡荡的手心，眼眶泛红，无奈地叹了口气。

    禾巍山不得不开口：“小漱，禾沥出事了，昨天才把他的骨灰带回家。”

    听见这道声音，禾漱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产生了幻觉。她慢慢地扭过头，在看到那张过去一年多日思夜想的脸时，她呆愣住了。

    禾禾抿着小嘴笑了一下，像是有些害羞，搂着谈叙川的脖子往后靠近靠，口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禾漱费劲地爬下床，嘴里一直喊着“禾禾别哭、禾禾别哭”，靠近后下意识想碰她。

    禾漱付完车费，抬头看着熟悉的家门，鼻头骤然一酸。她在外面这么久，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回不到这个家了。

    禾家人实在没办法，叫了医生来家里给她挂上营养液，针扎进手背时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谈叙川又道：“禾禾，再叫一次。”

    禾漱不吃不喝躺了两天，清醒一会儿又因接受不了禾沥已经离世的消息再次昏睡过去，反反复复这样，短短两天瘦得几乎脱了形。

    李元亦原本已经平静下来，一看见她，情绪又崩塌了，捂着嘴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停不住。

    她蹙起眉头，指着盒子问：“这个是什么东西？”

    她落着泪，情绪失控地大喊：“为什么要烧掉！哥哥还会回来的！”

    这句话击碎了禾漱最后的念想。

    说完，她抱着禾沥的衣服，转身快步跑回自己的房间。

    下午，谈叙川来了禾家，一起来的还有禾禾和家里阿姨。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进门的禾漱。

    禾漱根本不信谈叙川会突然这么好心，宁可把身上的钱全拿出来包车回去，也不肯上李烁的车。

    谈叙川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带她来，是老爷子的意思，他认为只有禾禾能让你回到现实。”

    想到这里，她快步往门口跑。

    她往禾沥的房间看，门开着，床上没人，被子叠得很整齐。她慌了，看向禾巍山：“爷爷，哥哥呢？”

    客厅坐着禾家人，听见脚步声，禾巍山率先转头望来，扶着沙发扶手站起身，嗓音沙哑唤道：“小漱……”

    禾烽红着眼睛走过来，“姐……”

    这是禾禾第一次来外婆家。

    禾漱坐在车里，一遍遍自我安慰，往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谈叙川真的变了，不再揪着她和禾沥的过往不放，所以才派李烁来接她回家。

    禾烽声泪俱下：“哥走了，那是他的骨灰。”

    她盯着那个东西看了一会儿，心跳越来越快，脑子里开始嗡嗡响，一个答案就在嘴边，可她不愿往那儿想。她嘴唇微微发颤，哽咽着追问：“这是什么？你们说话啊……”

    “为什么？”

    听到她的声音，禾禾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哥怎么了？”禾漱一脸茫然，视线掠过谈叙川，内心的不安在这一刻来到了顶峰，“不是说哥回家了吗？他在哪里？”

    禾漱从床上坐起来，神情呆滞，无措道：“禾禾……”

    她下车后准备推开大门，就看见门口地上留有烧过东西的灰烬。眼下正是大热天，院子里却莫名凉飕飕的。禾漱感到越发不安，脚步变快，客厅门竟是开着的，心底的忐忑一点点放大，她抬脚走了进去。

    等到第三次再看见他的时候，她眼里所有的麻木和迷茫全都消失，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禾漱的手猛然停在半空。

    也在问完的那一秒，她瞥见桌子中间摆放着一个被红布包裹起来的东西，方方正正的。

    禾沥的葬礼，禾漱没有去。

    禾漱听见动静，脑子“嗡”的一声，猛地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冲出去，一把抢过李元亦手里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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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漱脚步一顿，满脸困惑地看着他，“你送我回去？”

    第二次清醒，她望向他时，是迷茫和迟疑的。

    作者有话说：

    可禾禾不知怎么忽然不肯叫了，头往谈叙川怀里使劲拱，两只手推着他的胸口，非常抗拒去看床上的人。

    谈叙川抱着她走进禾漱的房间，此刻禾漱背对着房门躺在床上。

    谈叙川按着她不停抖动的肩膀，低声说：“节哀顺变。”

    她心里一咯噔，顾不上去想李烁这一年多是不是一直在跟着她，下意识觉得是谈叙川知道禾沥回家了，所以派李烁出来阻止她。

    这两天谈叙川一直在忙葬礼的事，有空了就会进房间看禾漱。

    李烁说：“谈先生吩咐的，具体原因并没有告知我。”

    闻言，禾漱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谈叙川侧身一避，躲开了她的手，接着就打开门，把禾禾给了门外的阿姨。

    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只要自己不去送葬，只要没亲眼看见，禾沥就还在，他早晚还会回家。

    禾沥的葬礼定在两天后。

    禾漱无助地看着他，哭着乞求：“你点头……你点头好不好？”

    车子一路不停地赶。

    她安静地缩在谈叙川怀里，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客厅里坐着禾巍山和李元亦，她见过他们有一点点的印象，但不记得要怎么叫了。

    禾漱腿一软，身体跌坐在地上。谈叙川最先冲过来，一把托住她下滑的身体。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抓着他的手臂，“谈叙川，你告诉我……他们都在骗我对不对？”

    李烁没有强求，只是开车跟在她车子后面。

    禾禾探出小脑袋，好奇盯着床上蜷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