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5)

    “而且这个连接开锁机关的弹子上,也有两个点状压痕。”

    还别说,这种和实物一模一样,又放大了数倍的图看起来就是舒服啊。

    这图画起来可不容易,要是碰脏了,江夏不说,他都想给自己来一拳。

    *

    “像钥匙开锁,主要是一个完整进入,与弹子卡合,再拧动的力,那根据力的相互作用,弹子球面上这个数条径向分布的一字型痕迹,就很像是钥匙开锁时留下的划擦痕迹,而且整个弹子球表面从前往后痕迹出现逐渐磨平,趋向光滑的状态,也很符合长期使用钥匙开锁的特征。”

    现在后者用的更多一些,不过李痕检这样的老痕检还是更习惯说前者。

    最开始的时候,李痕检还想尝试自己用显微镜找找痕迹,手绘个图例。

    见江夏停下,李痕检站起身,主动走到了她的桌边。

    花了五六天时间,江夏总算先画完了一份新锁,一份用了两年没有配过钥匙的旧锁,以及用了两年左右,没配过钥匙,又被她撬过的旧锁痕迹图例。

    有了廖仲升的许可,江夏接下来撬锁翘的就更光明正大了。

    这个数量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李痕检又推了下向下滑的眼镜,他拿着图例继续比对着,完全不信的问道:

    这才只是一个锁。

    她只能先硬着头皮把看到的全都画下来。

    更糟心的是,由于没有经验,江夏根本无法确定这个角度光线照出来的痕迹是不是铁丝造成的划痕。

    这是二三十年前的理论了,当时国内刑侦界主要采取苏。联的理论方法,将工具痕迹分为两种,一种是打击按压形成的立体痕迹,而动态痕迹则是摩擦形成的。

    之前由他小心使用的显微镜,现在已经安静的摆放在江夏身前。

    江夏愣了一秒才意识到李痕检在说啥。

    见状,瘫在椅子上的江夏连忙提醒道:“李痕检你小心点,手别摸到图上,我还没涂定画液呢,会把图蹭花的。”

    虽然嘴上说的简单,但锁芯痕迹的观察难度其实非常高,比指纹还要令人头大。

    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他拿起三份锁痕图例,对比着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开口道:“这些痕迹还真不少,静态立体痕迹和动态立体痕迹都有,很难分辨啊。”

    指纹寻找分辨的经验多足啊,照着找就行,可锁芯完全是一片空白,而且无论铁丝还是钥匙,它们与锁芯的接触面积都极其微小,受限于活动区域,能留下的摩擦痕迹不仅不大,还极其浅,不用特定角度的光线根本照不出来。

    还说的像模像样的……

    李痕检恋恋不舍的从显微镜上收回目光,伸手拿起一张图例。

    这感觉像是梦回联考集训的日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结果就是一个锁芯,硬是画了十多张图才画完。

    没办法,谁让他看也看不过,画也画不好呢。

    但当下午他看累了,让江夏拿走工具一画,好嘛,不仅她画的图和显微镜中的图像一模一样,自己画的图摆在一起对比比的跟幼儿涂鸦一样,还有许多他没注意到的微小痕迹,也被她观察到画出来了。

    轻轻捏着画边,李痕检伸手推了推眼镜,仔细看着画上的痕迹。

    “因为力学原理啊。”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有了新锁作为对比,原本难以分辨的痕迹,此刻也变得清晰起来,江夏道:“物体与物体互相施力,才能留下相关的痕迹,从这个思路去分析,情况就会容易得多。”

    所以李痕检就把看痕和画图的重担全给了江夏。

    “我觉得还好。”

    李痕检听的是一愣又一愣。

    “还有这个用铁钩打开的锁,铁钩想要开锁,就需要划过一个个弹子向上推,我在弹子孔内璧发现了几条很细微的纵向划痕,看起来就很像是铁钩划过留下的。”

    李痕检连连点头:“哦好,我肯定不碰。”

    这种归类太过广泛,用起来总让人觉得模糊,所以近十年又进行了更多的分类,按工具痕迹特征分为翘压,打击,擦划等六类。

    而想要得出准确的结论,那得需要足够的样本,而在统计学上,最低也得有三个才能计算均值与标准差,初步判断痕迹特征的稳定性,而他们无疑需要更多,至少在十个左右,才能更好的排除异常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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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夏前世虽然是美术生,但学是理科,数学和物理都不算差,可惜大学的是建筑设计,已经成了天坑。

    不是,这才刚画完,他还比对着有什么不同呢,你就已经能开始总结规律了?

    她一口气将李痕检拿来的锁撬了三分之二,刷了四十多积分后,才意犹未尽的停下来,面对接下来的观察地狱。

    “这才一份图例,你怎么能这么确定这就是钥匙痕和铁钩划痕?”

    这锁痕分辨能不能成,李痕检不知道,但对于江夏这眼睛和画术,他是真佩服的五体投地。

    除此之外,他们还需要新锁,用了三个月,六个月,一年,两年……以及这些时间相对应的新配钥匙、铁丝开锁等三个以上的锁痕进行绘图比对,才能总结相应的经验。

    没错,就是地狱。

    一画完,江夏人往后一靠,彻底瘫成了鼠饼。

    “你这个旧锁也画完了?”

    这些说起来都是泪,倒是没想到当年学的物理如今不仅能重拾起来,还能深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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