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想带她去看看大海】（日万求月票日万求月票）(2/2)

    她闭着眼，表情异常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这一声之后，堤坝仿佛瞬间崩溃。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滚落。

    尽管脖颈、脸颊等处还残留着细密而清晰的缝合痕迹，像一道道扭曲的蜈蚣，但韩思思的五官基本恢复了生前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但语气很清晰，

    韩佳佳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缝合碎尸远非法医的本职工作，这份辛苦和承受的心理压力，不言而喻。

    陈彬看着这个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女孩，心中充满复杂的情绪。

    他下车，深吸一口清冷彻骨的空气，走向等在一旁的韩佳佳。

    祁大春“哦”了一声，理解了这项必要却沉重的工作：

    陈彬摆了摆手，夜色中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

    “姐……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陈彬看着她超出年龄的冷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试探着问：“那……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生活上，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韩佳佳抬起眼，望向解剖室窗外漆黑的夜空，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回头，看着陈彬，给出了一个让陈彬有些意外的回答：

    法医解剖室在殡仪馆侧楼。

    陈彬轻轻揭开了盖在韩思思头部和肩部的白布。

    “……姐。”

    南滨区殡仪馆。

    谭洪的手艺确实精湛。

    韩思思就静静地躺在上面，身上覆盖着一条白色的裹尸布。

    至于那个赋予她生命、却亲手摧毁了她唯一温暖依靠的亲生父亲韩国学，此刻在她心中，恐怕已与陌生人无异，甚至更不堪。

    韩佳佳没有再问，只是重新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韩思思最后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永远记住。

    解剖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她自己越来越急促、压抑的呼吸声。

    “谢谢。”

    他知道这个女孩瞬间失去了所有依靠。

    陈彬低声道：“谢谢了，谭法医。”

    只是那么看着，眼睛睁得极大，仿佛要将姐姐的每一个细节，连同那些可怕的伤痕，都刻进脑海里。

    这种平静，反而让人更加不安。

    没等陈彬开口，韩佳佳继续说道，眼神飘向远方，带着一种虚幻的憧憬：“等这些事情都了结了，我想带我姐姐……去看看大海。

    陈彬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个方向：“你们先走吧，我还得去趟医院。”

    陈彬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韩佳佳的目光牢牢地钉在姐姐的脸上，一动不动。

    然后，她对着姐姐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三个躬。

    过了许久，韩佳佳的哭声才渐渐变为低低的啜泣。

    “我明白。”

    “我不参加高考了。”

    韩佳佳点了点头，低声道：

    车子发动，驶入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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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以前总跟我说，没见过大海是什么样子。

    她说，海水是蓝的，望不到边……一定要一起去看看。

    “陈警官，”

    陈彬推开了解剖室的门，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

    她松开手，用袖子胡乱地擦掉脸上的泪水和鼻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想平复情绪，但通红的眼眶和不断抽动的肩膀出卖了她。

    在她心里，帮姐姐沉冤昭雪是第一位，而做到这一点的是陈彬和警方。

    陈彬微微一怔。

    现在……我带她去。用我自己的办法。”

    “是的，还有一个相关案件还在侦办阶段，相关的物证……包括遗体，都需要按规定保存。等所有司法程序走完，会通知你们家属来办理后事。这点希望你能理解。”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呜咽。

    “陈警官……是……是我爸……韩国学……干的，对吗？”

    如果不是那些触目惊心的缝合线，几乎要让人忘记她曾遭受过怎样非人的摧残。

    但韩思思的死讯因为【金山路灭门系列案】的工作我认识受害者家属，只能我去协商。”

    陈彬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在里面。”谭洪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尽力了。”

    韩思思在这边没有其他亲人，只能通知她妹妹韩佳佳了。

    姐姐的冤屈，远比让姐姐尽早入土为安的形式更重要。

    “不是问询，”

    就在陈彬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的时候，韩佳佳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在半空，似乎想触摸姐姐的脸颊，却又不敢落下。

    陈彬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冬夜寒冷的空气，才转身，驾驶着警车朝着市人民医院的方向开去。

    无影灯下，一张不锈钢台子泛着寒光。

    祁大春疑惑：“怎么？是又想到什么线索要去问韩国学？”

    “是程序上的事。【韩家弑女碎尸案】既然告破，按照规矩，得通知并带直系亲属去领尸，完成法律程序。

    从接到通知到现在，她异常平静，没有哭泣，甚至没有多余的话，只是默默跟着陈彬上了车。

    几秒钟后，她像是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勇气，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到了台子前。

    “我姐姐她……暂时还不能接走，对吗？还需要……作为证据？”

    陈彬点了点头，语气尽可能温和但专业：

    冬夜的殡仪馆格外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建筑冰冷的轮廓。

    “行，那你自己当心点，我们先回了。”

    “看大海……挺好的。”陈彬最终没有说教，只是温和地肯定了她的想法，“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到局找我。”

    “谢谢陈警官。……谢谢你们为姐姐做的一切。”

    韩佳佳几乎没有犹豫，立刻接受了这个现实。

    陈彬点了点头。

    他知道韩佳佳成绩不错，高考本是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大的指望之一。

    谭洪摆了摆手，没说什么，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叹了口气，转身走向走廊尽头，点起了一支烟。

    谭洪法医已经在门口等着，他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看到陈彬，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侧身让开。

    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寒风中，身影显得格外瘦小。

    那只手最终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