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坦白】(2/3)

    消毒水的味道依旧浓重，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格外清晰。

    韩国学虽然依旧保持侧卧的姿势一动不动，但他脖颈处的肌肉却明显处于紧绷状态，眼皮下的眼珠偶尔会出现极其细微的、快速的转动，搭在被子外的那只完好的手，手指也会不经意地微微蜷缩一下。

    陈彬当然知道这叫幻肢痛，又称肢幻觉痛，是一种主观感觉现象，患者感到已被切除的肢体仍然存在，并在该部位体验到不同程度的疼痛。

    祁大春虽然对这套理论半懂不懂，但他对陈彬的判断和指挥有着绝对的信任。

    这三个字像惊雷一样在韩国学耳边炸开，他浑身猛地一哆嗦。

    “行！阿彬，我听你的！保证不掉链子！”他挺直腰板，深吸一口气，驱散了那点困意。

    送走了医生和护士，病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三人。

    困！

    陈彬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实在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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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轻轻推开病房门，再次走了进去。

    “不是！我没有！你胡说！”韩国学尖声否认，但声音颤抖，底气全无。

    “被人监视的感觉不好受吧？你这才一天就忍不住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韩思思这么多年，是怎么忍下来的？”

    但是根本就睡不着！

    他们没再靠近病床，只是各自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

    听到【分尸】这个词，韩国学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呼吸骤然急促，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再次剧烈跳动起来。

    凭借对曹家村旧址地形的熟悉，她摆脱了那伙人，最可能的选择就是跑回家！

    陈彬很贴心地帮忙往外喊了一声，护士应声赶来，陈彬问道：“病人说手腕痛是怎么回事？”

    这种只能靠病人自己慢慢适应，硬扛过来。”

    但有些话从专业人员的口中说出来，配合此刻的情境，显得更为冰冷和渗人。

    韩国学眼神一颤，下意识地避开陈彬的目光，嘴唇哆嗦着，虚弱地辩驳：“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护士检查了一下韩国学的情况，解释道：“这是幻肢痛，就是虽然手没了，但大脑还没适应，总觉得断掉的地方还在疼。不少截肢病人都会这样。”

    陈彬冷笑一声，不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声调骤然拔高：

    你对韩思思安的心？你当我们警察都是傻子吗？！

    他张着嘴，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分尸韩思思的那把刀呢？！藏哪儿了？！”

    本就因为严重出血导致整个人疲惫乏力，可手腕处麻药劲一过，火辣辣的痛感袭来，还被陈彬和祁大春二人盯了一夜，让人感觉直发毛。

    “1991年12月14号凌晨！在金山路安置小区你家里！你是怎么杀死韩思思的？”

    他疲惫地睁开眼，正好对上陈彬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韩国学吞咽着口水，颤颤巍巍地开口道：“痛我的手腕好痛护士”

    见状，陈彬根本不给他组织语言和思考对策的时间：

    “根据我们的调查，韩思思失踪当天，确实曾被一伙人绑架，但她当晚就跳窗逃脱了。

    陈彬看着韩国学布满血丝、写满痛苦和煎熬的双眼，缓缓开口：

    止痛药的药效似乎还没完全上来，或许更多的是心理作用，韩国学感觉那断腕处的【疼痛】更加尖锐了。

    韩国学服下止痛药后，手腕处或者说是他想象中的手腕处，那火烧火燎的痛感非但没有立刻消散，反而在听完护士这番【只能硬扛】、【没有特效药】的话后，变得愈发清晰和难以忍受。

    护士拿来两片止痛片，就着水给韩国学服下，语气平淡地回答：

    前几天也送来一个病人，被人砍断了右脚，已经四五天了，基本每天都在喊疼。

    陈彬又看似贴心地追问了一句：“这种疼痛，一般会持续多久呢？”

    【沉默战】，正是刑事审讯中一种常见且高效的心理施压技巧，用长时间的、无声的注视，营造出一种无所遁形的压迫感，逼得嫌疑人心理防线逐步崩溃，最终为了寻求解脱或打破僵局而开口。

    陈彬不慌不忙，继续施加压力：

    “不好说。南元医疗条件有限，暂时没有专门针对这个的药。

    你那个偷窥用的洞你当真我们一点都不知道吗？！

    医生过来检查后，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除了多开两粒止痛药，叮嘱护士密切观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刀呢？！”

    陈彬要做的，就是不断给这根弦施加压力，直到它崩断。

    他浑身冷汗直冒，忍不住又呻吟着喊医生。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病房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声音和三人的呼吸声。

    如果我没猜错，韩思思用钥匙打开家门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沙发上、满身酒气、满脸愤怒的你——韩国学吧？！

    这种极致的安静，比任何厉声呵斥都更能折磨人的神经。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早晨，天色渐亮，没有人知道韩国学这一晚是如何度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