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037 目光静静落(2/3)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沁过肺腑,才像是疏通了一点喉间的滞涩。

    席间一派笑语不断,明容几次三番抬眼看向卫观澜,但对方不是在应付同僚,便是双手搭在膝头,抿唇不语,从不耐的眉眼间可见其心事重重。

    他收回视线,不再去看阶上,只想着未处理完的政事。

    明容点头,如实回答,“是今日在宫宴上,尝了口新鲜供上来的鱼脍,才有这样的症状。”

    明容这是身体不适?

    旁边已经有官僚提前同卫观澜贺喜,“恭喜令君啊!”

    呼吸亦随之沉重。

    萧韫眉眼间的喜色根本藏不住,扶着明容坐下时还不住地叮嘱明容小心一些,又招手让太医过来给明容诊脉。

    这么一来一去的动静算不上小,卫观澜握着酒杯的动作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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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娘娘这莫非不是有了身孕?”

    “我对男女之事,从来无意。”他淡声回了这句话。

    他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陛下到,皇后娘娘到——”

    卫观澜面不改色,淡声道:“太医未曾诊断之前,还是不要妄下定论的好。”

    酒过三巡,明容才用了一口萧韫夹给她的鱼脍,腹中却突然涌上一阵反胃的呕意。

    明容是卫家女娘,又是萧韫的元后,若她在此刻有身孕,对她、对卫家一定是好事,若腹中是个皇子,那便是宗法礼制所公认的嫡长子,萧韫又那般珍爱明容,定然会在其一出生便立为太子,大梁的储君,未来的皇帝,身上便是流着卫家的血脉。

    这些都是他在明容入宫前便在筹谋的事情,所以当时在得知明容数次与安庆公主私下有所交往,他也默许,从未阻拦过。

    他心中猛地一沉。

    卫观澜只能起身,与其他官僚一道,同帝后拱手后,等着萧韫扶着明容先行离开后,才按照官阶鱼贯而出。

    周边传来窃窃私语。

    萧韫待明容,一如他料想中的那样细致妥帖,目光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明容身上。

    话未说完,那股劲又从胃中涌了上来,她怕失态,紧紧抿着唇不再说话。

    有了身孕?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在做的事情,出列顿首,跪呼:“陛下万岁、娘娘千秋。”

    他对女子这些身体反应,实在是一无所知。

    那官僚捋须笑道:“皇后娘娘是令君的亲妹,娘娘怀有皇嗣,今日的郗公,可不就是来日的令君么,陛下并非郗太后亲生郗家尚且如此,可见令君日后比今日的郗公要更加尊荣呢!”

    起身时,卫观澜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明容与萧韫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在意识到自己的注意力在何处时,他忽而有些自恼。

    卫观澜瞥他一眼,“我何喜之有?”

    萧韫留意到她的不对,立即过来替她抚脊背顺气,言语关切,“怎么了?容娘,可是有哪里不适?可要我陪你回去传太医?”

    萧韫见她脸色苍白,着急与担忧都溢于言表,命人倒热水过来,递到明容手边,“要不要先喝点热水,缓一缓?”

    明容轻轻摇头,道:“没什……”

    卫观澜眉心微敛,对此不为所动,盯着酒盏中的清透酒液,半点眼神都没有分给那位新上任的禁军副统领。

    这样的事情,上次萧韫生辰,卫观澜也见过,但当时对此不以为意,这回见状,素来只喜欢浅酌的他,竟一口将杯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萧韫关切了明容几句,让高振下令,皇后身子不适,冬至宫宴就此结束,让在座官员各自归家。

    眼前之景、耳畔之音,让他的胳膊如同灌了铅一般,素日可以弯弓搭箭的手臂,此刻竟连一只寻常的酒盏都拿不起来。

    反倒是有一瞬的失落,甚至说恐慌?

    明容接过茶盏,点头同萧韫致谢。

    “皇后可是有喜了?”

    秋狝之时,萧韫无意间的提议还似回荡在卫观澜耳畔。

    太医搭上明容两边手腕,反复诊脉、反复确认后,起身同萧韫拱手,轻轻摇头,道:“回陛下,从娘娘地脉象来看,娘娘没有任何怀有身孕的征兆,倒像是受了凉,胃中有积气,”太医看了看明容的脸色,又问明容,“娘娘可是进来又呕气恶心之症?”

    明容劝萧韫莫要饮酒,又给他递上一盏茶,萧韫不知同明容说了些什么,又放下了手中盛了酒的酒盏。

    珠翠环绕与灯影模糊下,他并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见她依稀似是缓了过来。

    “算来娘娘与陛下成婚也有半年了,帝后恩爱和谐有目共睹,这还真说不好。”

    在萧韫吩咐散席时,高振已经让自己徒弟去给太医署传了话,让太医在永安殿等候,是以明容一回到永安殿,太医署医正就迎了上来。

    为了避免殿前失仪,明容连忙自怀中取出手帕抵在唇边,侧背过身去,弯腰想要将那股子劲压下去。

    那官员只当卫观澜是谦虚,又笑着说了几句恭贺之词。

    可此刻这样的事情当真发生在他眼前,他心中却并没有预想中的得意或者说欣喜。

    卫观澜眉头紧锁。

    “待过几年,朕与容娘有了孩子,便请见素来给太子教授课业,作太子太傅,如何?”

    萧韫含笑看了眼明容,道:“不必多礼,平身便是。”

    话音一落,尖利的内侍通传声从殿外传来。

    明容素来话少,很多时候只是轻笑着点头,杏眼弯弯,如同两轮新生的月。

    指尖叩过桌面,卫观澜重新抬眸朝明容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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