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3)

    血液迸溅，一颗头颅向上飞起。

    凌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脑中搅动。

    在被异化种完全吸干能量前，他们或许还是人。

    路过她时，他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并不是感激或者赞赏，反而是一种隐秘的埋怨与敌视：封锁的区域是他们独有的食槽，她凭什么在其中觅食？

    语速极快的变音响起：“杀我别用亲情刀，不敢想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啊！刷到一个视频，异化种爆发时，一位父亲为了救孩子，自己被异化感染了。而残忍的是，这怪物还用着爸爸的脸欺骗孩子！如果爸爸还存有一丝理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成为诱骗孩子的利器，该有多绝望啊！还好执法者出手保护住了孩子，没有让异化种得逞。异化种不仅想要夺走我们的生命，还要摧毁我们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人类的苦难在这一刻瞬间具象化了，而守护的意义，在执法者出现的瞬间也得到了残酷的证实。”

    “谢谢。”

    “先别……”

    他的声音也古怪地转着弯：“雯、雯雯啊，别、别哭……”

    “下次不要擅自行动，很危险。”

    从胶状体内爬出的人们或多或少都被异化种感染，他们动作诡异地向她们而来。孩子的父亲伸着手，做出一个明显想接过孩子的动作，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可那笑却时不时抽动一下，露出皮肉下的诡态。

    锁定，攀登，斩杀。

    负责凌瑶的执法者抱怨一句，将抑能膜草草黏贴好后，也冲出去阻拦孩子：“快抓住她！别让她和异化种接触！”

    所以她不能流泪，一滴也不能流。

    无人在意。

    她并不害怕父亲的形态诡异，在这条被执法者控制的街道上，能让她感到安全的只有父亲，哪怕他已经似人非人，连呼唤她的乳名都带着奇怪的音调。

    有人走近她，和她说了什么话，她也听不太懂。

    炸点植入男人的脖颈，和爆炸声一同响起的，是孩子尖利的叫声。

    这个年龄的孩子精力足，跑得很快，如泥鳅一样难抓。

    太阳之下，多么漂亮又华丽的制服。

    向后退去，下一瞬，一颗子弹飞驰而来，击中其中一个受困者的膝盖。他踉跄两步，跌倒在地，又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站起，继续向凌瑶的方向走来。

    几分钟后，她摸出手机，点进社媒平台，刷新。

    “爸爸！”

    他们争先恐后，对着从胶状体中爬出的受困者大显身手。

    “……”

    “雯、雯雯……”

    异化种的畸形头颅滚落在地。

    头颅的嘴仍张着，保持着“雯”的口型，滚落在地。滴滴答答，一路血痕。

    凌瑶松开了手，任由抑能膜包裹上她的身躯。

    凌瑶扭头，看到了一片耀眼的白金色。

    她感到天旋地转。

    她没乘坐人挤人的公交车，沉默地步行。

    有人伸手拦住她，语气强硬：“请放开您手里的孩子，配合我们的检查！”

    “……知道了。”

    凌瑶说，她脚步一顿，看到了大厅的一对母女。

    多么令人心痛的场景。

    凌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赌。

    她跟随执法队回到执法局，经过一系列的检查与化验后，在天色将黑前，她才被允许离开狭小的房间。

    姿态诡异、犹如丧尸的受困者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

    看着巨物轰然倒下，她伸手接住了嚎哭的小孩。她抱着孩子，下意识将她的脑袋轻按在自己胸前，避免让她看到从胶状体中滑出的、父亲的惨状。

    泪水也将成为感恩的证词。

    凌瑶身侧的执法者轻叹了口气，语气悲悯：“还这么小，父亲在她面前变成那种东西，打击真的太大了。不过还好，如果她也被感染了，留她妈妈一个人怎么办啊。太可怜了。哎……”

    身上有些滞后的酸胀发软，但她必须后退。

    在他们眼里，她竟然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执法者对她说：“这次是你幸运，下次就没这么幸运了。以后，请务必等待救援。”

    他们聚集在一起。

    廉价的集体表演。

    她只能说谢谢。

    她抱着孩子向前一步。她想说，别直接杀死那些人，虽然她不敢将孩子交还给她的父亲，但她仍能从他身上看到残存的理智，他的眼神还是清明的。

    凌瑶回过头，抑能膜在她面前张开。

    一张张刻奇到极点的脸。

    “——砰！”

    可年幼的孩子服从性很差，一个扭身，就从执法实习生的身侧窜了出去，哭喊着冲向父亲。

    母亲紧紧抱着嚎哭的孩子，她双目通红，俨然已悲恸到极点。但她不能落泪，只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重复着温情安抚的话。

    谢谢。

    负责斩杀的执法者几乎没有停留，便赶赴下一个感染者。

    凌瑶沉默不语。

    执法者将她送出局外，潮热的晚风拂过她的肌肤，空气一点也不清新，充满汽车尾气味、空调风味、二手烟味……还有若隐若现的人臭味。

    直到最后一个感染者被肃清，他们终于听到了孩童的哭声，听到了悲伤，而非吵闹。

    ……起码，要试试吧。

    实习生的手终于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执法者的武器也终于贴向那踉跄失控的男人。

    凌瑶也滚落在地。

    “女士！请后退！”

    她想解释，但对方充耳不闻，只重复他的要求：“放开孩子，请交给我们处理，并配合检查。如果您不愿配合，我们将采取强制手段。”

    日光灼热柏油路面，凌瑶嗅闻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臭味，胃里翻江倒海，眼前耀眼的执法者，竟扭曲成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执法者们各显英姿。

    她判断不出来。

    在这清晰的镜头之下，除了千恩万谢，她别的一个词也不能说出口。

    “服了，什么熊孩子。”

    她抬眼看向面前的执法者，看着记录仪的镜头，颤抖着声音说：“太……太感谢了。”

    他们消解怪异，带来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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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进入封锁区。

    凌瑶的眼睛蓦地睁大，她看向行动的执法者。

    一场碾压性的胜利后，他们的发丝都好像发着光。

    她离父亲只余三四米。

    异能的弧光比太阳还耀眼。

    有人在孩子面前蹲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有人摇头叹息，满面悲哀伤感；有人偏过头去，一副于心不忍的模样；有人在盯着孩子看了几秒后，将愤怒施加给异化种的胶质尸体……

    孩子的哭声凄厉刺耳。她在实习生手下不住挣扎，只能一个人按，一个人裹抑能膜。她看着自己的父亲——那具无头尸体，鲜血如泉水般涌出。

    “哎……”

    她的刀没有那么锋利、力道也不太够，砍下异化种头颅时并不流利，但她仍然做到了。

    执法队终于抵达战场。他们熟练列队、封锁，局面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身上发冷，木然地点头。

    “……”

    点开一个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