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esp;&esp;现世报啊。他一边念叨着,一边毫无对现世报的敬畏之心,径自打开了荷包。
&esp;&esp;难不成……难不成……是绵祝给他的信物!
&esp;&esp;一缕头发,编成同心结模样,昭示着这个看起来老实的小子的确有意中人,还到结发为夫妻这一步了。
&esp;&esp;但不管是谁的奶奶都很吓人吧!
&esp;&esp;“大人,怎么了?”
&esp;&esp;听到一声轻响,他这才发现那东西一端还在腰上系着,被他这么一弄,原本就不太结实的绳子彻底断了。想来抓着的应当是个荷包玉佩一类。
&esp;&esp;如是为自己准备好了借口,他开始扒撬那只拳头,却发觉拳头攥得十分之紧,像传说中的钩弋夫人,出生就不曾打开掌心,见到汉武帝才松开拳头,露出一枚玉钩。
&esp;&esp;还是冷。
&esp;&esp;他把人背起来,只觉得这条湿淋淋的人格外沉,跟死了一样。
&esp;&esp;跟张枫打了声招呼,他把人带上马车。粗中有细如方迢迢,既能夜里翻人家窗,又能想到在马车里放两套干净衣物。可惜闻诤此刻双眼紧闭,不能夸他。
&esp;&esp;也许是马车在泥路上太颠簸,闻诤昏迷了也不安稳,眉头紧皱,双唇微张,急促地念着什么。
&esp;&esp;他拽着锦缎往外扯,也许昏迷中的人感觉到了这股力道,不忍荷包在撕扯中被损坏,竟陡然松手,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的手终于恢复一点血色,维持着的动作,僵硬地落在身侧。
&esp;&esp;他就说吧,秘密知道得太多没有好处,这下好了,闻诤知道他知道了的话一定会把他灭口了。
&esp;&esp;给人换衣裳的时候他看见闻诤右拳紧握,好像抓着什么东西。但他自己身上也在滴水,没空研究这事,急着换干的,因此把人胳膊扒拉到一边去了。
&esp;&esp;这下方迢迢学聪明了,老老实实靠在一侧的厢壁上,不往跟前凑。
&esp;&esp;回到家果然如他所料一般,闻诤病了。
&esp;&esp;方迢迢此时已经换了干爽衣裳,还拎了个,不,借调了个小卒来替他驾车,自己舒舒服服坐在车里,不冷也不热,还是忍不住恶寒地抖了一下。
&esp;&esp;他一点也不想知道闻诤爱慕着谁的奶奶。
&esp;&esp;也是命途多舛,他在心里感叹。上次被开膛破肚,这次又在河里吃了一肚子沙,加上受惊吓,恐怕回去得结结实实地病上几天。
&esp;&esp;但传说毕竟是传说,方迢迢不信自己的武力值凿不开它。
&esp;&esp;而正醉心于干坏事的方迢迢没有防备,猛地往后倒去,在车板上摔了个毫无水分的屁股墩,手往后探,龇牙咧嘴地揉上尾巴骨。
&esp;&esp;就是他差人去请大夫这么点工夫里,被挪到床上的闻诤已经从冷得像死人到了热意灼人的地步。方迢迢守在床边,从仅头颈裸露在外的人身上都能感觉到火炉般的热。
&esp;&esp;越想就越别扭,他情不自禁往旁边看了一眼。
&esp;&esp;马车剧烈摇晃一下差点把马都惊了,方迢迢抽着凉气回道:“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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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方迢迢愈发心痒痒,非要把那只手里攥着的东西扒出来看看不可。
&esp;&esp;他也不怕闻诤怪罪,到时候就说昏迷当中自己松开的。
&esp;&esp;昏迷中的闻诤显出一种女孩的英气,没有醒着那么锐利,在水里泡过一遭后连嘴唇都是白的,完全是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esp;&esp;但声音沙哑,听不清楚。
&esp;&esp;在他的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之下,终于抠到了一点锦缎,看来是荷包无疑。
&esp;&esp;什么稀罕物件值得快死了也要紧紧攥着不撒手。
&esp;&esp;雨势虽然小了不少,但天光依旧昏晦。风吹开帘子,有那么一瞬间,光影照在编发上,银光一闪而过。
&esp;&esp;但绵祝和灵雨是应老将军从战场上救下来的一双孤儿,连个爹娘都没有,自然也没有奶奶。
&esp;&esp;这、这是绵祝的头发吗?看这成色像绵祝她奶奶的。
&esp;&esp;没奈何方迢迢又给他加了两床被,最后把自己的被都抱来了,一层一层压在他身上,看着都觉得喘不过气,也还是没用。
&esp;&esp;虽然老话讲女大三抱金砖,可他们俩也差太多了吧!绵祝从旧日里应府还是将军府的时候就着手管家了,长成娉婷少女的时候这小子还在光腚到处跑吧?
&esp;&esp;方迢迢一吓,差点把同心结扔出去。
&esp;&esp;这小子……他摇头笑笑,忽而又觉得不对。
&esp;&esp;看着规行矩步的,喜欢的人可不得了!
&esp;&esp;不过闻诤依旧是冷的,缩在被子里不停打摆子,嘴唇已经被高烧蒸得干裂,眼窝的水分也没了,深深陷着。
&esp;&esp;方迢迢一向稳健的手微抖,默默把同心结塞了回去,原样给闻诤握回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