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esp;&esp;他原意并不是要引出人家这样一番自厌自弃的言论,琵琶伎这一说,他便要开口道歉,却又听那人道:“不若今夜小郎君来试试奴的本事,以后也好有经验,不至于手忙脚乱。”
&esp;&esp;“这东西确实很难瞒住啊……”杜得鹿笑眯眯看他,“不过我认为最好不要,以免各位同僚太过费心劳神。我们走到哪处,随便看上几眼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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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反倒是那弹琵琶的男乐伎四顾无处可去,抱琴在他身边坐下了。
&esp;&esp;这一问反倒把一直憋着笑的琵琶伎问得掌不住掩口笑起来,声音都笑得不稳了,偏要一板一眼回他。
&esp;&esp;“不了,多谢。”闻诤本能地擒住那只手撂开,又觉得自己反应过度,很没君子风范,于是低声向他道谢。
&esp;&esp;果真如杜得鹿所料,船将将行至清江浦,已有当地长官前来接应,虽然不是多么华丽的阵仗么,一看就收着劲儿,但隐约透露着精心拗出来的松弛感。
&esp;&esp;务求相机而动,百无一失。
&esp;&esp;似乎知道他内心所想似的,杜得鹿接着道:“你不用考虑你家郎主那头,他是那种吃不得一点苦的娇贵主子,若是自己来,说不准要八人抬的轿子一路给他抬去江南。你怎么走,他也不会怪你的。”
&esp;&esp;闻诤已经对他这种见缝插针说应涟几句坏话的行为见怪不怪了,但是澄清的话从来不肯短一句。
&esp;&esp;然而最一反常态的还是查百道,这厮从路过的蚊子身上都能发现值得批判的点,唯独对着漂亮姑娘听之任之,不一会工夫已然被喂酒喂得大醉,昏昏沉沉地坐着,也不怎么说话了,场面便和谐不少。
&esp;&esp;轮到闻诤这里,不知是绝色的姑娘都可着高官要员安排了,还是他长得太面嫩实在,叫人生不出什么心思,并没有姑娘挨着他坐。
&esp;&esp;他抓着,如同数个惊醒的夜里,抓着应涟的衣袖那般。
&esp;&esp;闻诤有点尴尬。
&esp;&esp;“下官是否即刻通知沿途各州府?”
&esp;&esp;一行人落座,以杜得鹿为上首,闻诤坐在最靠外的位置,中间夹着漕运总督、查百道等人,旁边各自坐了个陪酒的姑娘。
&esp;&esp;闻诤正留神看着,忽然一只手以腕作蛇形,贴着他胸口直上,小巧的酒盅碰了碰他嘴唇道:“小郎君不喝一杯么?这是清江春,外面有再多钱买不到的呀。”
&esp;&esp;应涟教过他,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要反问对方。正如此刻,他咂摸出来对方是看他年纪小,拿他寻开心,因此一个问题也不准备回答,反问道:“你呢?”
&esp;&esp;杜得鹿这样说,漕运总督也就不好光明正大地报信,不过私底下传不传消息,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esp;&esp;“奴今年十六,像我们这样的人,哪里配有什么妻妾呢?我们不过是给人做妾的材料罢了。”
&esp;&esp;再进去的时候行程已经敲定得差不多,杜得鹿勾着他肩膀把人揽过来,小声道:“听湘君说你小时候呛过水,不愿意坐船你跟那位壮士骑马也使得,说不定还比我们快呢。”
&esp;&esp;“不是因为这个,杜大哥。而且郎主只是身子弱,并不是娇贵。”
&esp;&esp;漕运总督大约是心里装着事,笑得走脸不走心。两次知府挑起话头要孝敬东西,都被他使了个眼色拦下了。
&esp;&esp;“小郎君多大啦?家中可有妻妾?”这回琵琶伎倒是未曾再凑上去,只挨着他规规矩矩地坐着,舌底也不知含的什么东西,说话间香风拂动。
&esp;&esp;官船上起初并没有歌姬舞姬,是当地长官“现从附近花船上借来的”,到底是富庶鱼米之乡,借来的人都长得怪标致,种类还齐全,不止有女子,更有一两个做男子打扮的乐伎,仔细一看……还真是男的。
&esp;&esp;“我们这位总督倒是人才。”杜得鹿携闻诤上了官船时候,没头没脑地耳语这么一句。
&esp;&esp;杜得鹿简直对这个应涟忠实信徒没话好说,正要举出数个应涟确实娇贵的例子来,那厢漕运总督已经在一边拢着袖子,有事要陈的模样,他只好把闲话放在一边。
&esp;&esp;闻诤不怎么会喝酒,又在孝期,因此只以茶相代,间隙里默默打量众人。
&esp;&esp;闻诤摇摇头。
&esp;&esp;场上很快丝竹靡靡,酒香飘浓,由当地知府亲自领酒,带了一杯又一杯。
&esp;&esp;他不想因噎废食,更不想在众人面前丢了应涟的脸面,让人觉得应涟举荐的人是废物。
&esp;&esp;杜得鹿在任何场合一贯是如鱼得水,对上不谄媚,对下也不拿官威,就是到了欢场上也和姑娘调笑得有来有往,不过是共饮几杯酒的情谊,就要给人填词作曲了。
&esp;&esp;应涟不怎么会哄他,但只是在那,就足堪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