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esp;&esp;跟一个应涟对着干,也不代表他们就真想打仗。国库里家当不算多,即便打赢了也要伤元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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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杨濯缨看完应涟的亲笔信,扔进烛火里,低声道:“没有应世伯镇着,简直疯魔了。你们在这休整一宿吧,盟约还未签,此刻去了反而不妙。在我这里,消息总比路上灵通些。”
&esp;&esp;两炷香后,一对女奴姐妹被装上了车,贩奴的车队踏着天微亮的清光,向着氐人王城出发。
&esp;&esp;不知几时迷迷糊糊地睡过去,梦里仍然是应涟。他梦见应涟浑身都是血,把素衣浸染成红官袍模样。应涟张着嘴,但没有痛呼出声。
&esp;&esp;“她要嫁人咯。”
&esp;&esp;那一巴掌打得相当有技巧,只是听着脆响,实际上并不怎么痛。灵雨借着这个力道挡住闻诤,两人缩在角落里,眼神交流了一下。
&esp;&esp;闻诤转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余光瞥见灵雨的脸上殊无笑意,声音却轻快得仿佛高兴:“谁知道呢?她的想法又不同我说。”
&esp;&esp;第22章 寒光生雪
&esp;&esp;络腮胡不知跟商队的人说了些什么,便又朝他们走过来,掰过姐姐的肩膀,强行把手探进妹妹领口,手掌在里头起伏不已。
&esp;&esp;灵雨说过,要他做好杀人的准备,此时睡是睡不成了,他索性在心里默背人体图。切哪里死得最快,制住哪处不能发声,灵雨都教过他。
&esp;&esp;想起这话,他苦中作乐地笑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掌心长出一口气,听见杨濯缨急促的脚步声。
&esp;&esp;“应涟还会养孩子?他小时候连蛐蛐都养不活。”
&esp;&esp;此刻络腮胡正操着一口流利胡语和队里的人交谈,像是在商议他俩的价格,不断以饱缀金玉戒指的手比划出数字。
&esp;&esp;等了一会儿,杨濯缨没再说话,二人就继续向外走了。
&esp;&esp;那个年长些的女奴侧过身子遮住妹妹,激起一阵笑声。
&esp;&esp;而后络腮胡被灵雨撞开,给了灵雨一巴掌,骂骂咧咧地坐回原处去了。
&esp;&esp;“呦,看不出来小伙子还有这天赋。”杨濯缨拍手赞道,“这位也是你手底下挑出来的?”
&esp;&esp;“来消息了!”
&esp;&esp;应涟人都不在朝堂,皇帝竟然最终还是同意他的提议。崔党不知道他使了什么妖法,但不少人也都暗松一口气。
&esp;&esp;闻诤感觉到络腮胡给自己塞了两把刀,从胸膛插到腰间,刀柄凉而薄地贴着他的肉,似乎是弯刀。
&esp;&esp;这厢灵雨已经忙活着给他化妆,拿出包袱里的粗布麻衣让他换上,顺手扯了两道口子出来。
&esp;&esp;他的武艺师傅讲,习武最重要的是德,灵雨讲,他师傅讲的是屁话。当时他很不服气,反驳灵雨说德不重要的话,为什么她要在无缚鸡之力的应涟手下效力,灵雨说什么来着。
&esp;&esp;闻诤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那无关乎他,此刻他就没心情细想,只是木然来到下榻处,在床板子上躺着,看起来比床板还硬。
&esp;&esp;“京中何时出了这样优秀的儿郎来配?”
&esp;&esp;“闭眼。”灵雨一边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一边回道,“哪儿是,这可是我们家郎主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掉了,金贵得很。”
&esp;&esp;灵雨说,你竟然觉得郎主是以德服人的?
&esp;&esp;较小的女奴靠着姐姐轻微发抖,一双修饰过的大眼睛骨碌碌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去,接触到翘胡子商人淫邪的目光,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esp;&esp;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扯了扯身上勉强蔽体的衣裳,捏住冷热不辨的掌心,在一旁等灵雨捯饬自己。
&esp;&esp;闻诤听她们一来一往的,不由想,郎主待他,究竟怎样呢?好的时候是真好,像父兄,像亲人,仿佛很看重似的。可是忙起来也不见得搭理他,十天半月不跟他说一句话的时候也有。
&esp;&esp;两人道过谢,掀开帘子要往住处走,忽听杨濯缨问:“一别数年,绵祝过得怎么样?”
&esp;&esp;来接他们的是个络腮胡,毛发浓密得看不清脸,把反捆双手的姐妹拎上车后,亲自搜身给车队的人看过,便没再往这里看。
&esp;&esp;惊醒过来,他想,人不能梦见自己想象以外的东西,就像他想象不出应涟喊痛。
&esp;&esp;闻诤看见灵雨闭起眼睛,好像睡着了,连心跳都平稳,不像自己的气息,乱得像浪中小舟。
&esp;&esp;大魏第一个女将军就坐在上首,然而闻诤已经没有心情好奇。他急,又不能表现出来,心里一把火烧得烈,在薄薄的皮肉里裹着,快要烧穿了。
&esp;&esp;巳时。闻诤在心里重复。巳时签了约,他们就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