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阿珠真的没明白。
大黄猫被她惊醒了,炸了毛,顺着另一边的墙头溜了。
“蕙兰是待我很好,但她一直想出宫,按着规矩,需得二十五岁才能放出去。皇后娘娘知道我喜欢她,想让蕙兰留下,当我的陪嫁大丫鬟,我不想这样。”
“可不巧小姜待诏病了,是来告假的,病气过给殿下不好,李待诏与陈待诏都在,不如换他们去?”
“我总觉得,蕙兰没有真的死。”
阿珠惨叫。
蕙兰时常会这么说,但她不会真的磕头。
蕙兰静了静,没有再催促她。
外头的雨声轻了,电闪雷鸣不再,潮湿的风吹进来,叫人的一呼一吸都是润泽。
阿棠告诉了她很多,关于淑真公主的故事,她却还未来得及讲关于姜令珠的。
作者有话说:
“那她被罚,在凌虚阁丢了……”
“而且万一,万一真的死了,没有人给她烧,不是很可怜吗?”
“等会儿,衣裳被树枝勾破了不好,快下来吧,奴婢给您磕头了。”
公主理所当然:“我很想她呀。”
她没有回头,随着来接的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我、我我喷嚏打得太猛,没站稳磕着脚趾头了。”
阿珠把自己料理好,沾了血的衣物不能留给芳葵洗。
因为熬这半宿,第二日眼底乌青一团。
那位公公笑起来:“这可真是巧了,小姜待诏请跟奴婢来吧。”
“小人怎敢换啊,是三殿下指名要小姜待诏去,用还是不用,三殿下决定。”他的目光落在阿珠面上,“若是怕过了病气,小姜待诏戴个帷帽,再面见殿下罢。”
“是谁?”
只能等半夜了,众人睡下,偷偷摸摸去打水洗了,晾在自己屋子里。
无
“你说,会不会,蕙兰的意中人是个侍卫,把她从大火里救走了,让她就此销声匿迹。”
阿珠还没走开,当着院正面儿,只好承认:“我……我便是。”
她装病跟孙院正告假,连假装病容的工夫都省了。
芳葵哭笑不得,走远了。
原来四方宫墙外,还是四方宫墙,一层套一层,爬上树上了也看不到尽头。
凌虚阁里没有淑真,只有阿棠,她给新认识的、胆大包天的姜待诏,讲述了她与蕙兰的过往。
一回到屋中,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孙大人,敢问翰林院的小姜待诏今日可在?可当值?”
“院正大人请放心,圣上早有口谕恩准,绝非擅自传召。”
“她没有说,那半年里,我常见她躲在避人处绣东西,绣了一半,不让我看。那花样布料,都是墨蓝色的。她陪我去给父皇请安,来回路上,看到侍卫巡逻经过,要多看好几眼,都走过了还在看。”
最后一个喷嚏,感觉一股暖流涌出。
远处有人走过来,淑真在树上看到了,她一个吱溜滑下来,跌在了蕙兰慌忙张开的双臂里。
“严嬷嬷不肯告诉我,好像蕙兰做了什么大错事,我去皇后娘娘那里求情,娘娘也不松口。”
那是巡逻宫城的侍卫。
“蕙兰,我想在树上坐一会儿。”
“你啊……”
“蕙兰是我阿娘在天上派来的。”
阿珠提了那盏灯,待落雨变得绵绵细细,撑着伞往翰林院的房舍去。
阿珠想说丢了性命,半道改了口,“被罚去凌虚阁,是因为什么啊?”
阿珠想不明白,点点头,“说不准呢,那你为何还要给她烧东西?”
公主没跑,将那盏灯笼交到她手里,“是小安子,我到时辰了还未回去,他担心我。”
原来那只大黄猫猫的眼睛,是碧绿色的。
淑真却在树上第一次纠正:“不准磕,蕙兰不是奴婢。”
“小姜待诏,是你叫的吗?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了。
侍卫队列远去了,却有一盏孤灯,摇摇晃晃,由远及近在靠近凌虚阁。
“那……蕙兰是什么?”
孙院正摆摆手,让她回去,她正要缩回待诏院儿,一个面生的公公来了翰林院,是阿珠不曾见过的。
阿棠摇头,“你没听明白,我是说,她还活着。”
金枝玉叶的小公主,穿了宫女裙裳,待小安子来到近前,提裙踏水,几步跳到了他的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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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珠惨兮兮地看院正。
还会再见面吗?
常春叹了口气,露出苦笑。
公主的眼神里带了些殷殷期盼。
阿珠同她并肩,慢慢朝凌虚阁大殿的出口走,听她慢慢地解释。
芳葵正点着待诏们屋里的灯和人影,院子按时按点,要熄灯落锁了。
阿棠把柱子上的灯笼摘下来,“出去吧。”
“凌虚阁起火前的几日,蕙兰坐立不安,我问她,她什么都不说。火势扑灭后,从废墟扒出来的焦骨,早烧得面目全非。内务府为了尽早了事,照着那几日各宫报失踪的宫女,强行凑对名册胡乱认领了。”
“蕙兰就让我快些长大,说她不能陪着我一辈子,我觉得,她有了意中郎君,要出宫嫁人了。”
孙院正刚好认得这位,“是三殿下需要弈棋解闷吗?可有陛下准许?”
公主看着夜色深浓的雨幕中,远远有一队齐整的灯火,一晃而过。
阿珠听得眼眶红红的,连连点头,“我相信,蕙兰姐姐一定在某个地方陪着你。”
蕙兰在树底下小声催,“小主子,猫跑了,您还不下来吗?”
阿珠紧张起来,想拉着她跑。
从垂髫到总角,淑真喊得最多的名字,不是阿娘,不是娘娘,是蕙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