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2)
无
谢临一哂,手掌囫囵盖在那张小脸蛋上,把眼泪鼻涕都抹走了。
吕医女双腿一软跪了下来,“五公子,这、这是要杀头的罪名啊,这事奴婢不敢掺和……奴婢在宫外还有亲人……”
谢临看着她絮絮叨叨地解释,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小待诏爱看宫女走过时轻轻摆荡的漂亮裙裾。
“我给你找相熟的大夫来,也不能?”
一刻钟后,偏阁里又剩下两人。
谢临对上了书柜底下的哀求目光,转过头,看着那位公公,“我看见了。”他顿了顿,“姜待诏约我对弈,午歇结束,已先一步回去,你们在路上岔开了。”
“姜令珠。”
“小谢大人,您可曾见到姜待诏?”
谢临意外,“你要医女?”
“要医女。”
“我带你看大夫。”
谢临刻意把脚步声放得重了,走进去角落,小待诏,或者说小姑娘已经从书柜底爬出来了,套着他偏大的干净衣裳,抱着膝盖,坐在一把兀子上。
两位公公急急忙忙走了。
“就是,不能看。”
她已然平静下来,谢临却几番启唇,说不出合适的话。
小待诏恢复生机,从小兀子上站起来,恰好站成了与他视线齐平的高度:“姜令珠。”她琥珀色的瞳仁像宝石,在暗处也映出水盈盈的亮光,“谢大人的同谋叫这个名字,请与我谋划,如何离开这里。”
“没准是回翰林院了,倒回去找找吧,别让贵人等着急了。”
“谢大人,你看……这……”
大抵是过了这么久,发现自己还活着,一团糨糊般的脑瓜子又开始转动了,鼻音浓重地小声嘟囔:“那是青蛙,不是蛤蟆,叫声不一样的。”
“今日之事,只你我她三人知,你替她料理完,该教的,都要教。其余的,到此为止。”
蛛丝马迹连成一片,导向了一个猜测。
“再者,你编的丑蛤蟆还放在我案头,秘书省人人都知你与我交好,我难逃其罪。”
谢临愣神,错过了什么。
你阿娘呢?
这阵子不来,是因为担心体貌特征越来越明显,会被发现吗?
“奇怪啊,孙院正说在这里的啊,怎么就不见人?”
“奴婢谢过公子。”
许久未见的小待诏看着他,腮边流过两道熠熠的水光,泪珠子不要钱似的流淌下来,滴在他指头上,热的,尔后很快凉去,“我,好像要死了……本来要来的,路上肚子痛,走到这里发现好多血。”
“没有,休养几日,别碰寒凉之物就好了……她,她年纪小,月信未必稳定,往后更要时时警惕。”
小待诏扁着嘴巴,扯了扯下衣摆,碰到沾上的那些血,又不知所措地缩回手。
“你先出去。”
有人眼尖,看见了他,慢慢走近,隔着窗问。
谢临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用了这双手。
“哎哟,这可不好。”
不重要的小事。
吕医女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谢临蹲下,扣住那一截细细的,有些伶仃的腕子,“姜俊郎,”他看向少年人这个岁数还未长出来的喉结,“或者你不叫这名字。方才窗外人问起,我已替你瞒下了,无论是什么,我已经是同谋了。”
“我不能看大夫。”
小待诏点头,发现他讶然的神色后,又慌慌张张地摇头,“不要医女了,我要新衣裳,回屋子躺着。”
“那……我就在这里躺着。”
小待诏喜欢的,跟六娘七娘一个口味的蜜饯零嘴和花哨玩意儿。
他将吕医女换进来,自己守在门口,没一会儿,被吕医女惊慌失措地喊进去。
他带了自己留在秘书省值班房的干净衣物,也带来了医女。
小待诏总也长不出的喉结,总也不变的声音。
偏阁门口看不见角落的书柜。
谢临转身离去。
“还能起来?”
“你等我。”
小待诏的神色松动了些。
你家里人怎么会把你就这么送进来?
“为何不能看大夫?”
奈何小待诏把书柜底层当个蚌壳,只给把脉,不给验伤。
小待诏闻言,鼻涕吸回去,泪珠子收了收,闷声试探着问,“大夫是御医,还是医女?”
医女无品阶,常给宫中嬷嬷宫女诊治妇科杂症,也替一些不得宠的后宫才人、美人看症。
宫闱凶险,有女眷入宫为嫔妃的大家族,但凡有能力的,都会在宫中安插眼线,或是老资历的嬷嬷,或是守门的小太监,或是太医局的。不求揽权生事,只求在紧要关头留一双耳目,一双救命的手。
吕医女一把年纪了,提着药箱,步履匆匆又极轻微。
谢临回头,走到书柜前蹲下来,把手伸过去。
因为哭过,眼皮子肿起来,鼻头红红的,显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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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青蛙呱呱,蛤蟆咕呱咕呱。”
谢临手掌往上抬,示意她起来。
“所以,里头的人,没有受伤?”
“有何不同?”
“两位公公在找你,你现在回去,就会被传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