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2)

    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只有杀戮的残酷，留在了梦里。

    “有埋伏，通知指挥使，疏散百姓！”裴展熙飞快将小姑娘推到属下怀中，再顾不上买她的花，人如利箭疾驰而出，朝着那寒芒所动处掠去……

    他的二十岁生辰在刀光剑影里度过，及冠礼不是贵人赐予的玉冠，而是刺进敌人胸腹带血的长刀。那是他参与的第一场战役，他所在的营大获全胜，他也挣到了军功，很快被提拔为马军军使，率百人之都，是陵阳关戍边将士中晋升最快的新兵，可带他入伍的老大哥却死在退役前最后一场战斗中。

    “哥哥，要花吗？”一声稚嫩的童音，唤回他的心神。

    她瞧见李芍欢的目光，正呆呆落在竹架的那盆芍药上。

    二十九岁的公主，不似京中贵人那般保养得当，面上已有风霜之色。

    披甲而来的裴守江两鬓斑白，棱角分明的脸庞已生纹路，却无损眉宇威严，眼间蓄着积年累月而来的气势，如同山峦一般。他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中站着的青年，而后朝着昭柔公抱拳迎上。

    历经三载蛰伏，李芍欢的芍药，终于开了。

    作者有话说：

    裴展熙站在人群中，目光却从昭柔公主的身上缓缓上移，望向阙楼里迎出的男人。

    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江临城万花会明起开始，将会持续十日。

    也不知回到故乡的她，是不是还一门心思扑在种花上。

    她唇角扬起，得体地朝百姓们微笑着。

    他眉间泛起一缕柔色，冲淡身上的肃杀，正要说些什么，眼角余光却忽见阙楼附近的高处闪起几点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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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淮水旁的淮园为会场，到时数万枝芍药同时绽放，触目所及的一切，皆以花搭建，花楼花亭花廊花桥……将淮园妆点如同仙境宫阙。

    她说了半天，见李芍欢没有反应，便拽拽她的胳膊，道：“你有没在听我说话……”

    今年也不例外。

    是个卖花的小姑娘，看样子像是城中慈幼局的孤儿。

    裴展熙知道，他的父亲，身居高位的大将军裴守江早已留意到他了。

    那个不知好歹的花娘，幼年也曾经挽着花篮，沿街叫卖赚取银两以贴补家用。

    “军使等等我们！”几个下属慌忙穿好衣裳，快步追上他，勾肩搭肩并行过市，“咱们去得胜楼，那儿离榷场近。我听说今日昭柔公主会代表苍羌驾临榷场巡视互市情况，裴将军也会莅临，咱们前去瞧瞧。”

    身边不知几时站了个还没够到他腰间的幼女，正怯生生地扯动他的衣袂，费力举起手中花篮问他。

    陵阳关的榷场就是在她的斡旋和裴守江的治理下方建立而起，并兴旺至今。

    “欢欢！我都打听清楚了……”宋萦急匆匆进了李芍欢的园子，上气不接下气道，“香满楼购入一批珍贵牡丹，明日请了以柳文为首的一帮士子，以品酒赏花为由，在香满楼内召开诗会，拔得头筹者，可获百两彩头！你知道的，柳文是城中出名的才子诗人，又是本届乡试最有望夺魁的士子，向来受到追捧，届时名头一打出，只怕整条街的人都要被吸引去……”

    昭柔公主赵静为今上的第二位公主，与三皇子赵慎同母所出，十六岁那年便被送往苍羌和亲，先后嫁予苍羌两位可汗，并诞育了一儿一女。到如今已是她在苍羌的第十三个年头，经历过两国数番厮杀争斗，在艰难的处境中依旧为边塞和平尽心尽力。

    京中的醉生梦死虽然养人，却不能养魂。

    金雀街如今做为长干坊直通笪桥的要道，离淮园也不远，必将迎来一波人流盛况，明日润春楼外必然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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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十八的前夜，江临城的百姓都陷入某种兴奋的期待中。

    裴展熙想起李芍欢。

    有朝一日，他终能取代父亲，站在这片辽阔的疆域间，运筹帷幄率军千万，剑指所向，便是国之疆土。

    家书似乎比他的到来更快一步，被送到将军案前，不过他并没因此得到任何优待，甚至他所能感受到的，是父亲加倍严苛的审视与不着痕迹的调教。

    提起昭柔公主，那在陵阳关是无人不晓的。

    天助她也！

    江临的花，比起这里，更多更美吧。

    把小裴牵出来遛一下……ps：数据不理想，准备周一改文名，大家评论区帮我挑一下？《死遁后他化身为仆》和《窃春欢》二选一。非常感谢。以及，不要忘记我。

    往年的万花会，以花山花海来形容毫不为过。

    青盖马车在一队苍羌骑兵的护送下，缓缓驶入榷场。周遭的百姓与商贾早已沿街而立，饱含敬意地看着马车在阙楼前停下，一身苍羌装束的昭柔公主在侍女的服侍中踏下马车。

    李芍欢缓缓回她：“金，带，围。”

    这是一场属于全城百姓的花事盛宴。

    “这芍药好生特别，我怎么不曾见过？”宋萦看着硕大的花盘，问道，“它是何品种？”

    离开京城到了陵阳，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小侯爷，而是踏入战场的狼崽子，要想在这里闯出天地，他只能成为一匹如同他父亲那样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