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3)

    飞燕阁里早已经热闹起来，齐燕宜四更天就起来了，这会儿正在梳妆台前坐着，由婢女们伺候着梳发髻。

    大哥齐璋已经在门外等着。

    齐静宁上前几步，握了握齐燕宜的手，眼泪倏然落下。

    浮现在脑海之中的，是他做过的那两个梦。

    今日她亲眼目睹姐姐成婚，想必一定也会忍不住想象，他日她穿上嫁衣嫁给他的样子吧？

    三姐姐一走，偌大的齐家便好像变得空荡荡的。虽说那些人还是来来往往地在跟前晃，宾客们还在道贺，敲锣打鼓的声响也没停，可齐静宁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过了会儿，天光大亮，五姐姐齐紫瑶也过来了。

    正如他这时候在想她一样。

    等齐燕宜弄好妆发，便该披上盖头，被喜婆扶着出去。

    新娘子的妆面是平时是不同的，会更隆重，花的时间也更多。齐燕宜的妆面已经化完了，齐静宁挤到梳妆台前，赞叹：“三姐姐今日好漂亮，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新娘子。”

    陆清仁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红色喜服热烈张扬，倒不像平时那般凶神恶煞似的。他早早来了，见齐璋背着人出来，眼神顷刻间变得柔软起来。

    齐静宁吸了吸鼻子，嗯了声，目送齐燕宜的身影被齐璋背着，渐渐远了。

    说是亲自送，其实也只能送到飞燕阁门外，出阁到上花轿的那段路，得由大哥背着三姐姐走。齐静宁她们这些闺阁姑娘，就没办法继续跟着了。

    这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姑娘，朝思暮想了这么多年，在战场上也一心想着的人，今日，终于是他的妻了。

    等那时，他们便也是名正言顺的夫妻，礼成之后，洞房花烛……

    所以如今的一切，都是齐静宁预料之外的。

    齐紫瑶却满是羡慕，齐紫瑶比齐静宁还大上一岁，今年十七，但婚事也没有着落。她羡慕齐燕宜和齐静宁可以嫁得这么好，也希望自己能嫁一个好郎君。

    “六妹妹。”

    免不得又趴在床上哭了一场。

    原本她是想和三姐姐一起睡的，毕竟三姐姐马上要出嫁，这可是最后一次能和三姐姐睡的机会。

    陆清仁笑呵呵的：“大舅哥，你就放心吧，我定不负燕宜。我若是敢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我自己。”

    陆清让嗯了声，扶住额角。

    她垂头丧气地回了自己的静月轩，不由得对着从前三姐姐送她的各色东西又狠狠难过了起来。

    陆清仁把人迎至府门前，翻身下马，将齐燕宜从花轿中牵出来。

    “五姐姐。”

    今日这样的场合，大家都高兴，陆清让也多喝了两杯。待宴席散尽，宾客们离开，陆清让回到明因堂，静坐窗边。

    极尽热闹之后，便是凄清。

    陆清让唇角微勾，睁开眼看向天上的月亮，不知道宁宁这时候在做什么？

    “三姐姐，你等着我。”她嗓音却带着哭腔，出卖了她。

    长风跟在一边，询问：“公子可是今夜吃多了酒？要不要属下去让她们准备醒酒汤来？”

    是不是也在看着这轮月亮？在……想着他？

    齐静宁弯了弯唇，让素云替她给背上的伤涂药，而后便睡下了。

    每每想到那一次她就这么奋不顾身地冲出来，护在他身前，而血染红了她的衣裳和他的手，都要让陆清让的心为之一颤。

    可三姐姐说不方便，只好作罢。

    虽说只是四房娶媳妇儿，但陆清仁有军功在身，还被陛下封了将军，也是年少有为，前来道贺的宾客只多不少。

    齐静宁没有想过，什么叫无可救药地爱她，非她不可。也没想过，计划成功后，他们是如何相处。

    若要问他肯不肯这样为齐静宁舍身，陆清让都不敢毫不犹豫地回答肯。

    她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除了三姐姐之外，生活里被另一个人渗透。

    姐妹二人站在一处，看着同样的场景，心里想的却全然不同。

    不过，感觉也不坏。

    听见她来，齐燕宜莞尔一笑。

    而另一边，靖国公府内，热闹非凡。

    更何况是那样瘦削的一个身影。

    陆清让收回视线，饮下了醒酒汤，让他们准备热水沐浴。

    她想去看齐燕宜出嫁，亲自送齐燕宜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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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满心欢喜，只觉得自己此生圆满矣。

    齐燕宜脚步一顿，重重回握住她的手，小声道：“宁宁，我同大哥说好了，等你成亲那日，大哥背你出阁。不许哭了，我等着你。”

    陆清让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由得想象着，若成婚的是他与齐静宁……

    二人打过招呼，齐紫瑶便去看齐燕宜，说了几句吉利话。之后便也退到一边，默默看着。

    “别哭了，过几日三姐姐回门，咱们很快就能再见到了。”

    她总是太过爱他的，比他的爱更重十倍百倍。

    “快，快替我梳妆，我要去看三姐姐。”

    她哽咽抽泣，齐紫瑶见状，递给她帕子擦眼泪。

    齐璋把人放下，送进花轿，又叮嘱了陆清仁几句：“你若是敢负我妹妹，我饶不了你。”

    她已经强忍了许久，不敢哭出来，怕三姐姐瞧见了也跟着伤心，到时候弄花了妆面就不好了。这会儿三姐姐披上了盖头，便再看不见她的眼泪，她也就忍不住了。

    次日，晨光熹微，灰蒙蒙的天光透进窗纱，齐静宁坐起身，从纱帐中探头唤素云她们进来伺候。

    因为不由得想到，不久之后的自己和齐静宁的婚事，便心生欢喜。

    想到这里，陆清让捏了捏眉心，喉结微动。

    他一向喜欢安静，故而明因堂里气氛一向安静，下人们做事也都力求安静，不会喧哗。这时候，便更是安静了。

    齐静宁抽噎两声，点了点头。

    齐静宁让素云她们替自己梳妆，她今日也穿了身鲜亮的衣裳，图个喜庆，而后便迫不及待地跑去了飞燕阁。

    齐静宁知道今天是三姐姐的大日子，只说了几句话，便退到一边去了。她目光紧紧落在三姐姐身上，只恨不得寸步不离地跟着。

    齐静宁在想，三姐姐今日真的好美；三姐姐就要出嫁了，唉，伤心，也替三姐姐高兴；三姐姐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天下最最幸福……

    他一向自持，行事稳重，就连饮酒也不会喝醉，这是为数不多的喝醉的时候。

    春梦旖旎，不敢想象，若是梦境成真，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