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跖犬吠尧(四)(2/2)
“……徒儿无能。”宫芍倒没有多失望,这本来就不是他能破开的迷障,“叫诸位前辈见笑了。”
“这怎能叫马后炮?若连自己怎么被骗的都不清楚,如何接着往下一步?”
成大器一愣:“你们怎么——”
李四暗地里咬咬牙。
万相似乎很清楚忽山仙容不得凡人半点造次的秉性,一路都甚是谦恭,同当年颐指气使的模样截然不同:“蝉陀宗不只是地势险峻,而且外布迷障。若不按一定的方位前进,是到不了蝉陀宗的。”
却见那引路石滚了滚,直接滚到阵外去了。
反倒是自己,对这具躯体的法力调动得不太熟练,还没走多远都已经累了。
“这都出山多少年了。”古连今道,“谁记得?”
宫慎心叹一口气,看向宫芍:“你如何?”
“八卦奇门乃世家弟子必修!”麦宝怡嚷嚷道,“诸位世家出身名门子弟,便是没有专门的命修,也该学过啊!”
言毕便开始在地上画阵,可才抬头,便发现眼下连日头都见不到,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来。硬着头皮开了个东西两相的圆阵,这圆阵唤醒了不少人有关基础奇门术的回忆,聚在一起开始“哦哦哦我记得这个”,连成大器也在一旁点点头,心道这阵我认得,曾几何时临考前自己也会画。
一众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
古连今在后头嗤笑:“马后炮有什么用?”
早就过了日出的点,都快是隅中的时候了,风雪已歇,抬头却依旧不见天日,只有一轮冷清的圆月高悬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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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无人处传来一声讶然,随即便见两个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能步行前进的路段没有多少,很快便要手脚并用起来,那几个似攀援的壁虎那样在近乎斗直的岩壁上腾跃,大多的修士都纷纷踏身上剑——
“用方位术也进不去?”李四问。
宫慎心斜她一眼:“你还未出山时,命卜便修得极差。”
就在这万众瞩目下,宫芍注灵其中,掷出石子来。
抽剑拔刀踏身警喝之声四起,雪光映着一片银亮的刃光,所有人霎时严阵以待,看向来人。
“跟丢了。”麦宝怡松开紧咬的牙,长叹一口气,“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嘴上还是道:“徒儿愿意一试。”
李四讶然,都道是密宗,可谁知密成这样,通缉的大盗躲进山里也不过如此了,可见这蝉陀宗必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什么正派会鬼鬼祟祟成这副模样的?
“忽山仙且慢!”
大家来此都是做好了同蝉陀宗动手的念头来的,挑出来的大多是宗门内武斗的佼佼者,且人员精简,机动性强,命修大多身体孱弱,出远门一般都是不带的。
四下骤然一静。
眼见着忽山仙双手背后,无风自起,就要这么直上云霄了,万相连忙道:“这样飞是飞不到蝉陀宗的!”
“可以。”他冷漠道,“你最好跟得上我。”
“诶,成大器?”
作为奖励,万相将不鸣心法传给了秋随荆。
虽然万相一路单腿蹦,但蹦得确实很快,那条腿屈伸瞬间有如城门架起的火炮筒般粗壮,整个人也似发射的炮弹一样一蹦三尺高。
万相说:“西极山并非一个单独的山峰,而是一道连绵的天堑。阁下的方位术自然能无视迷障缩地千里,但如若不知确切的位置,去错了地,也是要落入宗门长老设下的所见障之中的——当然,以忽山仙之威能,便是陷进那障中也并无大碍,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同在下一并绕过所见障上山,想来会更快一些。”
“我们不该跟着那几人走的。”罗术道,“西极山的所见障我早有耳闻,孤月无星,长夜永亘,所见皆虚妄。若在来前借命盘来算生死门,而不是跟着那四人一头扎进来,现下不至于这般被动。”
春悯一边拉着珠玉的手,一边朝成大器招了招手:“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地儿可不好认,来,跟着我们。”
只有秋随荆,曾在第一日爬定山时,便在日落前回来了。
“不笑不笑,比我们几个强多了。”古连今说,“所见障是蝉陀宗的秘术,本就不是寻常奇门能破的。便是真有命修随行,多半也破不开,没有对应的心法,便是三始神来了恐怕也——”
罗术出身边獒,对这群世家多少也有些见地,立马跟着道:“不错!久闻世家出身的修士,山医命相卜,礼乐射御书数,五术六艺均有造诣,如今正有用武之地,何不让我等俗人一睹风采?”
李四用虚真那不屑的语气道:“自然是上面。”
渡生学宫的大长老何为也慢慢走了上来:“二位眼下何必做这种无谓的口舌之争?先行找路吧,各位门下可有通晓奇门遁甲之辈?”
【当年在中青时,万相便时常叫他们爬定山,定山可真高,万相却如履平地,想来是爬山的老手,其他人也不差,但都不如秋随荆。】
万相单脚站立在松软的雪上,也岿然不动似他那根插进地里的拄拐:“那倒不会,这行宫迷障哪里能同阁下的方位术相提并论?只是阁下也是头回来这西极山,可认得蝉陀宗的位置?”
李四心中一凛,以为自己露了怯,面上还装作淡然,一声不吭。
珠玉百无聊赖地扫了众人一眼,似雪尘拂过,叫成大器又想起那桩旧事。
古连今立马噤声。
宫芍心道:不如何。
“清楚了又如何?还不是马后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