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在祭天大典，做好卫王后这个身份，对所有人都好。
洛颜心暗暗嘲讽：永年？一个和亲王姬，拿什么永年？姬华不会真以为她长袖善舞，能在卫国活下去吧？
洛颜心不由蹙眉，却不好再对着姜衍说什么，以免再激化她和姜衍的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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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君大恩！王后大恩！”
在她看来，若非姬华“拎不清”，明明是一颗棋子却还想做困兽之斗，不肯乖乖襄助二公子，她和二公子根本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何况……姬华环顾四周，见到许多风尘仆仆的百姓，卫都已经是诸国数一数二的繁荣之都，这里的百姓们也不乏有出卖苦力、挣扎求生的人。
洛颜心耳边响彻着“王后永年”的欢呼声，心中烦躁无比。
他朗声：“按照王后所说去做，一应开销，从孤的私库中支取。”
洛颜心手上脚上甚至带着重镣，满身都是鞭痕，虽然她被抓入狱中后，打死不承认自己和宋国人有来往，但也逃不脱层层刑罚。
农妇道：“民妇之前挖地时，一锄下去铲飞了一块石头，石头刚好打到农妇的手上，后来，就留下了鸡爪疯的毛病，这才打翻了……都是民妇的错。”
“卫君永年！王后永年！”
卫弃嗯了一声：“王后做得没错。”
农妇眼眶微湿，嗓子有些哑地感谢姬华。
姬华敛住呼吸，以为卫弃要说点什么，却听卫弃道：“王后千里迢迢来卫国，已是下嫁，又怎能再让王后破费？”
用犯人的落魄惨状，震慑宵小，威服诸国。
她越说，心底深处的恐惧又悄悄冒头。
卫弃话音一落，几乎是瞬间，街道两旁的百姓们都跪下去，个个神情难掩喜悦。
姬华温柔将粮食放在一个个人的手心，没有掉落一粒稻米，无论面对的是穿金戴银的富户、还是黄泥满身、汗水淋漓的农人，她都一视同仁。
她一生有许多不得已，所以由己推人，不忍天下所有的不得已。
如今，姜衍、洛颜心乃至姜灵都成了犯人中的一员，被押解在囚车之中。
姬华没有住在王后的寝宫，住在卫弃的殿内，确实一应开销都是走的卫弃私库。
农妇连忙求饶：“民、民妇知错……”
世界是很奇怪的世界，爱会流给不缺爱的人，尊重也会流给不缺尊重的人。
其余人也或怒冲冲看着她，或看好戏地等着她倒霉。
农妇原本惶恐的心被这和风细雨般的声音抚平，她下意识去看姬华，只觉得这位天人般的王后真像是说书人口中的天女下凡、泽被世人，一时，也不那么害怕了。
姬华安抚地朝她点头，又问：“卫君觉得呢？”
没有一个和亲王姬是有好下场的。
洛颜心将矛头指向姜灵，冷冷道：“姜灵，你在看什么？”
世上哪儿都有恨不得别人倒霉，想看别人笑话的人，卫国上下谁不知道卫君征战天下，雷厉风行，他虽带领卫国跻身强国之列，却绝非好脾气之人。
姬华则轻轻将手腕上的紫玉镯褪到农妇的手腕上。
农妇的脸顿时白下去，在祭天大典，她却洒落了王后给的吉粮。
农妇惊讶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姬华又说：“你何错之有？你下田耕种、于国有功，看似你洒了一些粮食在地上，可是这么多年来，经你之手种出的粮食蔬菜，远胜于今日数量。若谁要罚你，岂不是赏罚不分？”
往小了说，这是对她不吉利，往大了说，这是让整个祭天大典都变得不吉利。
“若不然，在祭天大典前后，派出宫内大小医官，为农人诊治？药材无需用极贵的，要用常见、疗效好的。我的一应吃住都用的卫君私库，这些开销，就从我的月例开销中支取，如何？”
姬华的目光在诸多百姓身上略了一圈，微微停顿，说：“农人们春种秋收夏耘冬藏，一年四季皆忙碌，身上有了苦病也无闲暇去治，或是不舍银钱去治，长此以往，百姓苦痛则国苦弱。”
所以她乍然得到善意，反而手足无措，比打她一顿板子还要让她意外。
姜灵听着洛颜心的话，觉得过于可笑。
另一边，队伍末尾。
农妇嗫嚅了下嘴唇，她虽没什么良好的文化，可也看得懂什么是善意，听得懂什么是赠送和感谢。
姬华则却轻轻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你的手曾经受过伤？”
他娶的王后，更是大周血脉纯正的王姬，比诸国女公子身份还要尊贵，冒犯了她，还能全身而退吗？
……
卫国祭天大典，君后走在最前面，百官随后，侍卫列阵，同时，还押解了一应犯人。
“你功大于过，今日又受了惊吓，这枚紫玉镯赠你，算是我和卫君聊表心意，谢你劳苦功高、一生事农。”
她瞥了眼姜衍，意有所指道：“你是在看卫王后的手段吗？卫王后倒还算聪明，知道在大庭广众下做戏、博取贤德美名。可是，她也不想想，再贤德她也是大周王姬，今日她所做的一切，在大周卫国情好时是贤德，若是大周和卫国闹翻那一日，就是干政。”
姬华一笑，又道：“卫君英明，那我可否再朝卫君求一道恩典？”
跪下去的百姓不分贫富，哪怕是富户或者商人，都没有完全脱离耕种，姬华此举，切切实实是利民之策。
卫弃向来懒得拒绝姬华，何况，今日他很乐见其成姬华的所作所为，道：“王后说说看。”
看来洛颜心的确自持才名，油盐不进，主意极大，没有将那日她的提醒听进去。
有些事，若是刻意，反而不好。
洛颜心正思考时，却看到姜衍和姜灵都怔怔望着前方姬华的方向。
一名常年劳作的农妇双手捧着稻谷，忽然，她的手像是鸡爪一样抽起来，稻谷也稀稀落落洒了一地。
若不是卫弃拿洛颜心还有用，洛颜心此刻早化作一抔黄土了。
姬华如今是卫国王后，无论她的身份多复杂，前路多坎坷，但，姬华觉得只有做好当下的事，才会在未来有一战之力。
卫弃倒是察觉到了，也猜到大约是什么，却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姬华没有注意到，她腕间的蛇形手镯内圈处，又悄然再多了一颗星子。
卫弃不置可否：“王后仁德，当然没问题。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