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3)
见刘伟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姜衍之没再过问,让秦朔留下来陪着,自己则和许久回到走廊,等着同事过来。
去刘伟华家的路上,车里很安静,秦朔一边开车,一边从从后视镜里瞟一眼后座,又迅速把目光收回去。
许久轻轻吸了吸鼻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像铁锈又不是铁锈的味道,混在筒子楼里常有的潮湿霉味里,闻得并不真切。
“关键这家人总是装死,我去敲过他家的门,还装没人,我一回屋,没多久还敲,就是故意的……≈ot;
“符纸?”
刘伟华听到了敲击声:“警官,你们看,你们来了他还在这里敲敲敲,真是没天理了!我倒要看看他想干啥!”
许久目光定定地落在倒在地上的椅子和摆动的脚上。
挂断之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看了许久一眼。
随着门的推开,空气流动,那具悬吊的身体随风浮动,鞋子缓缓地碰到墙壁,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咚”响。
刘伟华领着他们走到隔壁的门前,敲了两下门,里头没人回应:“你们看,又装没人。”
“你们平常对马必胜有过关注吗?”
姜衍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隔壁住户的信息拿到了吗?”
三人站在门口,往里头一看,客厅面积不大,一张桌子,六把椅子,一条旧沙发和破木茶几,正中央的天花板吊灯上悬着一个人,脚尖低垂,离地面大约两尺。
姜衍之伸手按了按门把手,是锁着的,又敲了一遍,比刚才稍重一些,走廊里回荡着空洞的咚咚声响。
“你和马必胜平时关系怎么样?”
姜衍之瞥了眼站在门口,没有走进来的许久,出声安抚:“别紧张,这是人之常情。”
许久紧随其后,走进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双晃动的脚上。
“他在大街上给人发符纸,夸张的时候直接把符纸往别人嘴里塞。”
“对,就是那个黄色的,上面画了一堆看不懂的符号的,”老民警头疼不已,“问他为啥这么干,他就说那人被附体了,他在救人。”
姜衍之的目光从她的鼻尖上收回来,没有多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截铁丝,朝着锁孔探了进去。
只见刘伟华从卧室里出来了,换了一条深灰色的裤子,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姜衍之碰了碰秦朔,秦朔立马过去扶人,搀着刘伟华回了家。
刘伟华捂住脸:“我丢大人了啊,我的脸……丢尽了啊!”
“很一般,我搬来这儿住了两年,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他本身就已经够怪的了,没可能更怪了啊。≈ot;
“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马必胜以前是个老师,儿女双全,父母健康。前几年,他爸妈带着老婆孩子出去玩,路上出了事故,五个人全都没了,那之后马必胜就有点不对劲了。”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估算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敲刘伟华家的门。
姜衍之打断了刘伟华喋喋不休的话:“我们先去隔壁看看情况。”
车子停在一排筒子楼前面的空地上,楼的外墙是那种旧式的灰色水泥面,窗户有一半是木框的,油漆剥落了,露出发黑的木头底色。
秦朔吓一跳:“老大,啥情况?”
“紧急事件,屋内有情况。”
老民警没听清,问了一遍。
刘伟华坐在地上,捂着脸,声音比刚才矮了半截:“同志,我能先回屋里换条裤子吗?”
“又是个可怜之人啊。”
“你有关注到马必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姜衍之有点疑惑:“因为什么?”
“那他平时跟其他人有来往吗?”
秦朔“诶”了一声,想拦已经晚了。
“拿到了,房主姓马,叫马必胜,独居,四十多岁,没有犯罪记录。”
他察觉出许久和姜衍之两人间微妙的氛围,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刘伟华的家住在一楼靠左的位置,他们敲开门的时候,他探出半边身子,瘦小的个子,戴着一副窄框眼镜,说话语速快得像在倒豆子:“你们终于来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每到晚上咚咚咚的敲墙,快把我折磨死了。”
老民警连连叹气:“可不咋的,之前还神神叨叨地说老婆孩子回来了,八成是认清现实,活不下去了……”
空气中顿时散开了一股尿骚味,几个人寻着味儿,看向了刘伟华。
姜衍之何其敏锐,况且许久的视线丝毫不加掩饰,他下意识地抬手摸着后脑勺,试图挡住泛红的耳朵。
姜衍之站在走廊里给队里打了电话,简短地说明情况,报完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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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伟华从后面挤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看了一眼,整个人瞬间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滑坐在地上,张着嘴,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怎……怎么真的……死人了?!”
秦朔嘟囔了一句:“咱们最近是被符纸缠上了?”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先一步过来,在隔壁门口拉上了黄色警戒带。
姜衍之见刘伟华的状态好了很多,开始问话:“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
姜衍之和秦朔互相看了一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判,不免想起上午在办公室里大闹烧纸的那一家人。
来开门的是秦朔,秦朔朝着卧室的方向示意。
“啥?”
空气里仍旧漂浮着淡淡的骚气,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楼外响起车声,郑哥他们提着工具箱走进楼道,在门口套上鞋套,戴好手套走进来。
老民警有点无奈:“关注得太多了,老马被我们拘过几次了。”
许久和姜衍之坐在后排,她时不时地盯着姜衍之的寸头。
门锁“咔噔”一声,姜衍之推开门,那股似有若无的味道更重了。
秦朔摇摇头:“没啥没啥,你知道马必胜有没有其他家人朋友吗?”
“我没想到隔壁居然真的死……死了人,那声音不是敲墙,是他的脚在磕墙,我的天啊……”
刘伟华咽了一口唾沫:“三天前吧……应该是下午,我以为他在修房子,结果晚上七八点,又来了一阵,我想着这么晚有点吵,我去和他说说,晚上就别整动静了,谁知道敲门没人应……第二天一大早这动静又来了,我又去敲还是没人应,晚上又来……我受不了就报警了,你们同事来了,他还是不应,我以为他故意的,谁知道是这么回事……”
年纪大点的民警还算沉稳,和姜衍之说明情况:“我和小钱一共出警两次,两次敲门都没人应,只是普通扰民事件,我们在门口做过警示后就离开了。”
两位民警就是之前出过现场的,其中年纪小一点的民警吓得半死。
楼道口的灯坏了,墙上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通知,边角卷着,看不清内容。
刘伟华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警……警察同志,我报警说……说隔壁有命案是……瞎说八道的,我就是……想让你们管管,他……太吵了……”
姜衍之把手放了下来,任由许久看。
“没有吧,他这个人神神叨叨的,独来独往,他跟谁都不说话,也没见过啥人来他家。”
许久开口:“你别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