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遇見的人都很正常(2/2)

    纸上是一个女孩的侧脸——低垂着眼帘，睫毛微翘，正伸手整理玻璃柜里的麵包，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整齐的蝴蝶结，脖子上的红色围巾垂在胸前。

    小希被他弄得也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速写本推回去：「哪有人这样讲的。」

    小希笑了一下，「不会啊，不过我还要一个多小时才下班喔。」

    小希蹲回去把罐头收好，黄白猫已经吃饱了，在她脚边蹭了一圈，慢慢走回矮墙缝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转身走回麵包店。

    「今天的墙画提前收工了，想说直接过来等你。」阿宇走到柜檯前，双手撑在玻璃柜边缘，微微探身看她的表情，语气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打扰你上班？」

    「反正我坐着也没事，动一动比较不无聊。」阿宇说着，又帮她把一篮刚烤好的奶酥麵包摆上架，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很小心，没碰坏任何一个。

    隔着一条马路和麵包店的玻璃窗，他的目光落在店里。

    「你如果哪天看到那隻三花，也可以跟我说一声。」他拿出手机，笑了一下，「方便加个好友吗？」

    「没有不喜欢啦。只是没想到你画画这么好看。」她说着，目光又落在纸上那个安静的自己。

    林哲穿着浅灰色风衣，手里拎着公事包，安静地站在那里。

    「你怎么这么早？」小希有些意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继续把可颂夹进纸袋里。

    林哲没有过去。

    接近五点，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小希趁着空档蹲在柜檯后面整理库存单据，夕阳从玻璃窗斜照进来，把她细白的侧脸照得发亮，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影子。阿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拿出速写本，铅笔飞快地在纸上游走。没多久，纸上便渐渐有了她低头工作的轮廓。

    马路对面的树荫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没、没有啦！」阿宇像是被吓到一样，啪地把本子合上，耳朵立刻红了起来，「随便画画而已。」

    忙到四点多，门口的铜铃又响了。

    小希绕到他身后，往速写本上看了一眼，愣住了。

    等到客人走了，她转身擦柜檯时，馀光瞄到阿宇又在低头画画，神情专注到连她走近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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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画什么？」小希探头问了一句。

    他始终没有走进麵包店。

    小希愣了一下。

    一根菸慢慢燃到了尽头。

    他握笔的手轻轻在纸上游走，笔触快速而轻柔，像是在捕捉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

    「我是说……」他别开脸，耳朵又红了，「画你比较好画。」

    小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机萤幕，便也掏出手机扫了码。

    阿宇发现她没有说话，猛地回过神来，一抬头就对上她近在咫尺的脸，整个人像被烫到一样往后弹了半寸，手忙脚乱地想合上本子，却差点把笔掉到地上。

    「我、我就……随便画一下……你不喜欢我马上撕掉！」他的声音结结巴巴，脸颊和耳朵都烧了起来，连脖根都泛着浅浅的粉红色。

    小希看他这副反应，更好奇了，但店里又有客人进来，她只好先去招呼。

    玻璃门外，街上的人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没关係，我等你。」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打算好了。

    小希正在低头收拾东西，阿宇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手边还摊着那本速写本。

    他收起手机，朝她微微点头：「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了。」转身往巷口走去，步伐从容，没有回头。

    接近下班时间，小希开始收拾柜檯，把今天的单据一张张整理好，弯腰锁进抽屉。

    小希刚送走一个带小孩的妈妈，抬头正要说「欢迎光临」，就看见一头蓝色短发的阿宇探头进来，冲她咧嘴笑了笑。身上还是那件油彩点点的外套，袖子沾着几道乾掉的浅蓝色和赭红色顏料，帆布包斜背在身后，一看就是刚从墙绘现场过来。

    「我叫小希。」她笑了笑，把手机收回围裙口袋。

    小希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忙自己的事。阿宇也没有乾坐着，看见她忙不过来的时候，自动帮她把刚出炉的麵包从后场端出来，又帮她把空了的托盘收回厨房。

    小希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觉得又有点好笑又有点暖，没再阻止他。

    「我叫顾晏。」他说。

    是她。

    小希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阿宇小声道：「是你好看。」

    下午的麵包店渐渐恢復忙碌。到了学生陆续放学的时间，家长带着孩子进来买点心，附近上班族也趁空档来买下午茶。小希忙着结帐、装袋、补货，几乎没有停下来过。李姐在后场准备明天的麵团，前场就她一个人撑着。

    画面跳出新增联络人的页面，大头贴是一隻灰蓝色的猫，瞪着圆圆的眼睛看镜头。

    他靠在树旁点了一根菸，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又重新抬起眼。

    「你干嘛一直帮忙啦，你是客人耶。」小希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