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蜃龙嗜心(2/3)
那人衣衫褴褛，满身泥泞，眼底的怨恨却毫无遮掩，烈火般灼人。
温韬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晦暗。
只见漫天乌云，竟似被一只无形巨手硬生生扯动，盘旋翻卷，裹挟着惊雷闪电，朝湖心之处疯狂汇聚！
蜃龙懒洋洋地开口。
温韬神色一阵青白。
雾气中的黑影骤然晃动了一下。几片破碎的鳞甲之下，再度渗出暗色血迹。
蜃龙微微一怔。
话音未落，他骤然转头——方才还紧随身后的随从，竟早已不见半分踪影。
轰！！！
若非出来之时恰好撞见这个单一水灵根的凡女，从她身上汲取了些许精血与灵气，只怕此刻连这片蜃境都未必维持得住。
下一瞬——
下一刻，他五指骤然收紧，掌心竟已沁出一层冷汗。
光芒如柱，直冲云霄。
浓雾翻涌，暴雨如幕。
祂竟口吐人言！
几处鳞甲已经碎裂，暗色血迹顺着腹侧不断渗出，又很快消散在翻涌的湖水之中。它的气息虽然依旧压得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却明显紊乱不稳。
凡人终究只是凡人。即便灵根再纯，能够供它汲取的力量也不过杯水车薪。
更诡异的是，那巨兽身上似乎有伤。
那人青丝散乱，素色衣裙早已被鲜血浸透，沉沉贴在身上。纤细的身躯被那覆满黑鳞的巨爪牢牢扣紧，在狰狞可怖的利爪之间，显得那般微弱渺小，了无动静，竟是生死未卜。
“城主！”随从勃然变色，当即拔刀将人制住。
“哈哈哈哈！”
下一刻，湖心骤然掀起一阵巨浪。漫天水雾之中，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放心。”
然而笑声未落，它庞大的身躯忽然一僵。
方才那人的嘶吼仍在耳边盘桓 ——
不知何时，落月湖上空早已乌云翻涌，狂风骤起！
“有趣，当真有趣。”
温韬心头猛地一沉。
温韬眸色幽深，一时辨不出喜怒。
“城主！”
蜃龙那双金色竖瞳在温韬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落向爪中的少女。
“妖物！放开我的女儿！”
天地间，骤然暗了。
“此处乃本座蜃境。外头那些凡夫俗子，听不见你我说什么，也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一切。”
似乎听见了他的声音，湖中的巨兽骤然看向他的方向。祂原本暴戾翻涌的气息，竟在此刻诡异地一滞。
下一刻，那双金色竖瞳中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戏谑。
蜃龙猛地闭上眼。
随即，竟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么。片刻后，金色竖瞳深处，缓缓浮起一丝幽深莫测的异光。
“无妨。”
“雨势太大，您先进屋歇息吧！方才那疯言疯语之人，属下这便派人驱逐 ——”
蜃龙似乎没料到他竟敢如此顶撞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 ——”
他只是静静立在那里，看着那个自己方才救下的人。
蜃龙却愈发觉得有趣。
“住口！”
“与他无关。”
“你懂什么！若不是为了温氏一族，为了月湖城！我怎会让玉瑶……”
“凡人。”
温韬脸色骤然变了。
一道耀眼至极的碧绿光华，骤然自湖心破水而出！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骤然攫住了温韬的五脏六腑。
哼。
温韬此刻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它的问题。
忽远，忽近。似真，似幻。
轰隆。天际沉下一声闷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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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厉害。
仿佛方才那一声怒吼，已经牵动了它极重的伤势。
刹那间，沉沉天幕、滚滚乌云，乃至整座落月湖，都被映成了一片诡异的幽碧之色。
“唔 ——”
老天爷的报应。
温韬脸色骤变。
四下空空荡荡。
“城主！”
他目光死死锁在湖心。不知何时，他眼中的景象竟然与方才大相径庭。
巨爪缓缓将玉瑶举至眼前，近得几乎要贴上她的身躯。祂眸中似有几分意外，又似在细细确认什
“是你害了我们！都是你 ——！！！”
可他此刻，却已无暇顾及此事。
温韬面色骤变，慌忙后退两步，失声问道：“那是何物？”
“吼————！”
温韬蓦地抬头。
“既是你的女儿…… 为何她体内，尽是你欲望的味道？”蜃龙本就以欲望为食，世间一切情欲执念，从来都瞒不过祂的感知。
“你的女儿？”
可那东西并没有完全露出水面。
可不过转瞬，那身影又重新隐入雾中。
巨兽鼻翼微翕，似嗅到了什么异样气息。
那声音沉浑苍莽，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暴戾，穿透千顷湖水，压过漫天风雨，重重砸在温韬的心头。
厚重云层彼此倾轧，电光穿梭其间，雷声沉沉迭迭，一声紧似一声。暴雨随之倾盆而落，狠狠砸向湖面，溅起万千凌乱水花。
“本座还当你是什么端方君子，看着倒是人模人样，没想到背地里，竟连自己的女儿都——”
只因那浓雾之中，怪物再度现形的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它森冷的利爪之中，竟死死攥着一道纤细的人影。
“你——！”
“你与这单一水灵根的女子，可是血亲？”
“你竟能看见本座？”
紧接着——
没有随从。没有灾民。方才还近在咫尺的临时安置处，此刻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偶尔一道闪电划破长空，惨白的电光照亮湖面，才能看清那怪物头顶竟生着一支莹白独角，下颌赤鬣如血，一双金色竖瞳在雨幕深处幽幽亮起。
“原来如此。”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他到底在看什么，只有他自己清楚。
下一刻——那双金色竖瞳骤然收窄如针。
“好！倒还有几分胆色！”
便在此刻，
祂低下巨首，凑近爪中的温玉瑶，鼻翼微微翕动。
恰好此时，额上伤口被冷雨击打许久，新的鲜血又再次涌出，顺着眉骨蜿蜒淌下，直淌进眼里。视线顷刻间被晕染成一片刺目的血红。
方才为躲避姬夜玄傀灵的追杀，强行穿过界门来到这方凡间，到底还是牵动了伤势。
自她潜入落月湖，已是太久。更让他心口发沉的是——她入水不久，便隐隐听见有雷声涌动。起初他只当是寻常暴雨将至。可此刻这天象——温韬缓缓抬首。
“玉瑶……”他失声喊道！
身后随从见他久立不动，只当他尚在介怀，忙上前半步。
众人只能隐约看见一截覆着幽黑鳞片的修长躯体，在碧绿水光中缓缓游动。
可惜——还是太少了。
然而温韬并未再言语，他只是拔腿走向屋外，静静的看向落月湖的方向。
片刻之后——
低沉的笑声震得四周白雾翻涌。
温韬却未动怒。
他死死盯着被攥在利爪中的玉瑶，厉声喝道：
“无妨。放了他。”
似蛇，却远比蛇庞大。
片刻后，他抬了抬手。
他几乎是本能地回头望去。
一声从未听过的巨兽嘶吼，自湖心深处轰然炸响！
温韬猛然抬头。短暂的慌乱过后，他脸上的羞怒很快沉了下去。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便在此时——
“你用卑鄙手段夺了城主之位！这是老天爷降下的报应！”
温韬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