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18(3/8)
那幺仁多保忠所部入镇戌军也不是偶然,是不是也带着这样的使命呢?西夏
在镇戌军的大雪中死了恐怕上万人,付出如此高昂到极点的代价也要把这批军器
搞到手,西夏所谋之大说出来恐怕要吓死人。
苏湖知不知道西夏的计划?她是不是用这批军器和西夏作了某些交易?她背
后是哪些势力?是那些现在失势的元佑党人吗?这些人曾和梁乙逋勾结对付当政
的新党,现在仍然在暗中推动着当初的计划吗?
显然,他们的计划终于还是完成了。那批军器到底还是到了西夏人的手里了。
若是自己回到西夏,可能能打听出来某些端倪。但是现在自己真得很想知道,
苏湖背后的人究竟是谁,他们到底在搞什幺勾当。自己亲身体验过陕西的宋朝军
民是在何等艰苦的条件下义无反顾的浴血奋战,守护汉民族的尊严和家园。若是
有人为了政治倾轧而暗中扯他们的后腿,让那幺多的流血牺牲换来的成果化为乌
有,那可是真心替他们不值。
况且,从苏湖口中应该也能挖出来内情,苏湖敢于孤身一女子千里奔波出入
龙潭虎穴,想来是个关键人物。
还有那个富贵商行。当年在草原上,自己只是记住了这个名字,大名府的卢
氏豪族。
自己还专门拜托过九叔这些前辈们动用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来帮他调查富贵商
行之事,只是这些人多是在陕西一带活动,京畿路绿林并非他们的地盘,对方也
非等闲之辈,所以进展十分缓慢,几年来都没啥结果。
想着想着,却见街上一阵铜锣开道,却是县衙的公人们举着肃静回避的牌子
冒了出来,跟着便是县令的轿子。想来这是迎来送往的官场惯例。这时九叔也出
来了,穿着打扮便像个普通的半百乡农,谁能想到却是这脚店的幕后东家。
「等会知县相公要在县衙内宴请客军主将,要请勾栏的歌伎前去助兴。」九
叔低声说道。唐云皱皱眉,若是何灌也进了城,不知会增加什幺变数。这知县好
生不体面,堂堂进士出身的七品官,居然不尊重大宋重文轻武的传统,亲自出城
去拜会一个同级别的武夫,着实令人鄙视。这倒给自己的行动增加了一定的风险。
「何灌不是正点子,诶……来了!」正说着,唐云眼睛一亮,却见到女拌男
装的苏湖依旧是一身小校的衣甲,自城门处出现了。
唐云等人连忙压低了视线,他们都经过易容改扮,连童贯脸上也胡子拉碴,
而且街上人来人往,苏湖并未发觉有人在盯着她。却见她男装打扮像是个非常俊
美的小武官,背着个包袱进了城门,街上的女子多数都注意到了这个青年美男子,
无不行注目礼。童贯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咬牙切齿,脑门上的血管贲起,手
中握着刀柄握的死紧,手背上青筋浮现,只想冲过去一刀结果了她的性命。
但是唐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公然在县城大街上动手,只是自寻死路。
城门口的厢兵弓手就有十几号人,这可不是好惹的。城内还有巡检土兵和乡兵,
这等人口繁华的大县城,便是没有禁军驻泊,厢军乡兵巡检弓手的人数也不会少
于两指挥,剿灭他们这几个人,跟捻死个蚂蚁一样容易。
更别说这娘们现在的身份是官兵。他们几个流民敢和官兵动手,满街的百姓
站在哪一边根本没有任何悬念。
「别急,等她入了客栈,再仔细炮制她。」
「她若不入客栈呢?」童贯心中没底。
「她必然选择距离城门最近的客栈,这样方便行动,而且一旦有事,便于向
城门处的官兵公差们求救。她……唉?」唐云自信满满,却见苏湖过门而不入,
没有进入他们事先布置好的那家客栈,一直往前走个不停。
「怎幺回事?」唐云愣住了,自己很少有失算的时候,这次居然在这娘们身
上走了一次麦城。难道她看出了有诈?不对,若是如此,她必然出城回营。难道
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办?或是她已经找好了住宿之处?
唐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露出马脚,不敢贸然跟踪。只好拜托九叔代劳,结
果九叔带回的结果出人意料,苏湖这女子竟然去了城内最大的勾栏燕子楼,而且
在楼里包了一间屋子,找了个歌伎准备共渡春宵。
如此狡猾,实在出乎唐云等人意料。苏湖假扮男子,又是官兵,入城嫖宿实
在是正常不过的事情,此乃官兵的通病。苏湖如此行事,正好显得合乎常理。而
且勾栏内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没人会对她特别注意,关了门也没人会来轻易打
扰。别有用心者在如此人杂且乱的环境下也很不容易不被发觉的接近她所在。不
得不说,她选的这个地方实在是高明。
唐云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天,只好说道:「咱们不知这娘们来日会去何处。今
晚是唯一的机会了,一旦无法得手,她大概是不敢回河东的。但是若借大军的掩
护半路潜往别处,再想找她直如大海捞针。」
只得今晚动手了,童贯虽知此战难度实在大大超出预期,但是确实是唯一机
会。
无奈之下,只得兵行险着。三人也扮作嫖客,暗藏利刃,到了那燕子楼前。
门口处红灯高挂,满楼红袖相招。龟奴老鸨笑脸相迎,官人长官人短的,唐云韩
月都是久历风月场之辈,随手先点花茶,赏了蒜头金一锭。唯独童贯乃是一去势
阉人,对此毫无兴趣,不过也有样学样的假作好色模样,唐云随眼望去,却见九
叔的徒弟马关错身而过,对他打了个眼色,唐云随即眼神便转往楼上花字四号房,
暗中还一眼色。
敷政县不愧大县,便是勾栏中的女子姿色才艺也是颇有水准。三人因是头一
次至此,按规矩要先「支酒」,三人各饮一杯,又赏了白金叶子数枚出去。唐云
韩月都是见惯了大钱的人,还没什幺。童贯却是个低级的宦官,平生都是奴才辈,
也没有多少钱,眼见进了勾栏便花钱如流水,心中着实惊讶。三人坐定,便又要
「赶趁」,各类帮闲跑腿的也凑过来,便是「祗应」,大笔的钱又赏了出去,各
招了一个美女相陪,摆了满桌花酒,又招了一个歌伎唱曲。什幺都还没干呢,几
十贯便已经花出去了。
那歌伎着实的艳若桃花,好一付风流妖娆的体态,手抱琵琶半遮面,确实是
个风流美女。若是平日里。唐云和童贯倒还罢了,韩月定是要心猿意马一番的。
不过此时三人都是无心听曲,只是趋于应付,随手打赏,只是不时地偷瞄楼上。
那歌伎一双媚眼流露万种风情,惹人遐思。樱唇轻启,琵琶清音曼妙,便是
唱了一曲南唐后主的艳词《喜迁莺》:
晓月坠,宿云微,无语枕边倚。梦回芳草思依依,天远雁声稀。啼莺散,余
花乱,寂寞画堂深院。片红休扫尽从伊,留待舞人归。
这歌伎嗓音极好,谱曲也妙,唱的情态动人。唐云等三人不由得赞叹,不过
三人志不在此,唐云只是抄出一锭紫磨金赏于这歌伎,让她还有何妙曲便都唱来。
那歌伎得了金子,媚笑谢赏。却不时地将目光扫过韩月,眼神中闪过一丝暧昧之
色。此时韩月却是易容改扮的,但是和以前的相貌终究差别不大,那歌伎看着韩
月,觉得像是数年前曾经相识的故人,却又不敢确认。
她也看出这三人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便又唱了一曲《菩萨蛮》:
花明月黯笼轻雾,今霄好向郎边去。
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蓬莱院闭天台女,画堂昼寝人无语。
抛枕翠云光,绣衣闻异香。
潜来珠锁动,惊觉银屏梦。脸慢笑盈盈,相看无限情。
铜簧韵脆锵寒竹,新声慢奏移纤玉。
眼色暗相钩,秋波横欲流。
雨云深绣户,来便谐衷素。宴罢又成空,魂迷春梦中。
一曲唱罢,童贯倒还罢了,唐云韩月都是颇为惊讶。心想这等出色的歌伎,
竟然能在这里碰上,实是难能可贵。若说长安、延安府等郡望大城繁华之地,有
这样出色的人物并不奇怪,但是在这敷政县内,竟也有这般天仙般的人物,莫非
是何处的名妓隐居在此?市井多奇人、高手在民间,这话当真是至理名言。
韩月笑道:「小娘子端得好词曲,这等天仙似的人物,着实难得一见。听小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